成长---王雷访谈 2008-11-25 11:00:44 陈小波博客
陈:你第一次出国工作,又去了这样一个被国际社会关注的地方、、、、
王:我至今记得2002年12月17日这个日子。联合国由伊斯兰堡飞往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航班上只有十几位乘客,除了联合国工作人员、西方某国大使馆外交人员外,就是新华社的三名年轻的记者。飞机穿越阿巴边境、塔利班活动区域,最后降落在国际安全部队控制的喀布尔国际机场。
在塔利班倒台之后的喀布尔,在充满了一片爆炸声、夜晚持续不断的枪声中,我们度过了2002年的除夕;依旧是在一片恐怖袭击、爆炸的伴随下,我们开始了2003年.我们的战地采访也随着爆炸、袭击而开始,在时时刻刻充满了危险的环境下,履行一个新华社记者的职责。
陈: 在有战事的地区,记者的工作会受到编辑部格外的关注。关注你们的安危、你们的状况、你们呈现出来的照片。
王:经历了20多年战乱的阿富汗,战争并没有因为美国发动的一次对塔利班的战争而结束。在这个贫穷而落后的国家、恐怖袭击、爆炸、抢劫、火灾、枪击、民族冲突、地雷等危险因素,无时无刻不存在,许多看不见却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比两军对垒更可怕。
在阿富汗的一年间,作为战地记者,我先后参加了美军在阿巴边境清剿塔利班的秘密军事行动、联合国特别使团对阿富汗解除武器的视察活动、阿富汗大支尔会议、阿富汗建立国家军队、美国防部长访问等重大报道。与国际安全部队一道巡逻,在采访中数次历险,亲身经历了爆炸、火灾等高度危险场面、在美军的枪口下拍摄被枪杀的阿富汗士兵,也曾经被美军士兵误以为是间谍而扣押。
陈:虽然你到新华社工作十几年,但常年驻守安徽分社,表现平平,编辑部大部分人对你还没有深刻的印象。但就是这一年,你从阿富汗发回的照片引起编辑们的极大兴趣。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你的照片。更重要的是你在摄影技术上好象也突然觉醒。阿富汗也同样给了你一个拍摄的契机和转折。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为你喝彩呢:王雷,你终于用专业的精神做专业的事啦!
王:我长期在安徽分社搞摄影,十多年来几乎没有拍出过几张好照片,其中有两年在西藏,照片似乎好一些,但总体水平处于新华社的中下游。
我自己也认真想过,为什么在阿富汗一年间我做人做事突然会有了质的转变?
我这样总结------
首先,在阿富汗,我终于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我生活的空间里一下没有了应酬,没有了诱惑,甚至没有了朋友。清心寡欲这反而成就了我全力以赴的工作状态。而这种清净在合肥是不可能的。家在那里,朋友在那里,各种关系在那里。只要我想,一年365天,饭局可以天天不断。受各种社会关系和亲戚朋友牵扯,精力相当分散,真正专心一致去研究摄影的时间少的可怜。而在国外工作时,我几乎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去采访和拍摄,这种专一的态度使很多照片在拍摄时不再随意.
我终于体会到专心工作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第二:和外国同行同场竞技对我也是一个刺激。
当通讯社记者这么些年,我却一直不知道外国记者是如何工作的。在阿富汗期间,各大通讯社都派来一批批的记者,我有幸和他们在所有的场合一起工作。
我心里和他们较着劲,但我更重要的是近距离地向他们学习。学习他们的态度、眼光、对事件的判断以及拍摄。
陈:关于近距离向国外同行学习,这点可以谈的具体一些吗?
王:在这一年期间,我几乎每天都亲眼看到国外同行的工作状态。
最值得我敬佩的是国外通讯社记者的敬业精神; 国外记者根本没有作息的概念。在新闻第一线,无论什么时候发生突发事件,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投入,以锲而不舍的精神坚持拿到第一手材料。有一次阿富汗政府准备释放一批塔利班战俘,所有人都不知道具体的释放时间。为了拍摄到塔利班战俘的照片,法新社和美联社的记者在监狱门口从清晨一直等到黄昏。七、八个小时,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其实往外走一公里就有一个市场可以买到食品,但为了不错过第一手新闻,他们甘愿挨渴挨饿也不离开一步。他们把新闻采访作为一个高尚的事业来做,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其次是他们的专业态度。我自己在国内拍照片,老是摆脱不了随意性,抓了一张够国内报纸发稿水平就不想再多拍。但国外的记者不是这样,他们为了拍到一个好的画面,在一个地方可以呆上很长的时间,一天不行,第二天接着等待;画面也是站起来拍了蹲下拍,甚至干脆躺在地上拍,直到他们满意为止。他们总是尽最大可能走到被摄者最近的距离。在阿富汗,我重温在大学新闻课程里学到的卡帕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拍的不够好,是因为你离的不够近!”并深深体会。 三是他们的勤奋作风。在阿富汗采访的美联社、法新社和路透社记者不管男女、不管年纪大小都是一天跑好几个地方。这种快节奏的工作作风使他们很容易掌握没有规律的突发事件,很少漏掉新闻。他们虽然轮换的很快,但每个人都珍惜在战地采访的每一天,把当天的事情做好。当时,我自己想拿到一个独家新闻,非常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