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记者蒋铎:我的新闻摄影之路(访谈实录) 2008-3-24 10:10:25 摄影吧
这个画面比较完整。这张照片可以说是第一大盗版,你看黄山或者五台山还有桂林,你看卖纪念品的,大量盘子上、笔筒上都是这张照片,但是你想打官司,也找不着是谁盗版的。肯定是仿着我这个做的。照片一方面是新闻,一方面又是记录历史。历史不能留空白。历史也不能去改变,去涂改也不行。所以去看这个历史,照片还是有价值。
这张照片是在1966年的6月份。为什么是6月份呢?因为当时是6月1日,陈伯达率工作组进入人民日报,他主持起草了一篇社论,叫做“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你看后面的标语就是这样的标语。有一些年轻的读者看到这幅照片,说这是烧什么呢?当时“文革”开始的时候,就批判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批判三家村《燕山夜话》,所以烧的书都是有关这方面的书。有的专家说,文化革命实际上是从“革文化的命”开始的,我觉得说的挺妥贴。前几天我又去了这个地方,就是东单广场,现在又是体育场,又是高楼大厦,我当时看了以后,真是沧桑剧变,因为我是亲历的,我拍照片了,再看这个场景,真是感觉心潮起伏。
这是在1968年给周总理拍的,当时一看,心里怦然一动,感觉总理怎么成这样了。他的剑眉紧锁,当时他承受的精神压力也是很大的,在一个夹缝里。这边是毛主席,那边是“四人帮”,还要保护一些老干部,所以他费尽心机、废寝忘食,当时心里很难过的。
这个口袋鼓着,我觉得很可能里面是带着药,因为他当时犯着心脏病。我估计十之八九是急救丸。可是他在1966年的时候表情是这样的,两年之间把人累成那样了。前后一对比可以看得很清楚。
从拍摄上说,因为我们那个时代,我们拍摄一定要捕捉领袖容光焕发、满面笑容的镜头。他一笑,我们才拍。他发愁,我们不拍。我当时毕竟拍到这张照片了,他也是领袖的一面,还有常人的一面,他也有他的痛苦,也有他的困难。所以,这一点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庆幸,我拍到了总理。这张照片的题目就是“周总理在1968”,那时候他最困难,又是林彪,又是“四人帮”,又是“英国代办处火烧”的事件都是那段时间发生的。
活跃期――坚持抓拍 如鱼得水
【主持人】您拍人物的时候,不仅只拍风光的一面。您拍的这些照片里面真实地反映他生活的各个角度。我记得好象罗丹说过一句话,只要存在的就是对的,就是好的,如果是摆弄过的就是丑的,不真实的。
【蒋铎】罗丹是对我影响很大的一个艺术家。他是一个伟大的雕塑家。在他之前的雕塑都是神像,都是围襟正坐,拍政治人物也是这样,他出来以后,把神人化了。格塞尔记录他的一些言论,格塞尔是一个作家。格塞尔和罗丹聊天,说你这个方法跟别人不一样,别的雕塑家都是把人请以后,让模特摆出一种姿势,他们开始雕,他说你不是,罗丹说我怎么样?你是让模特很放松,随便,你把他们的动作捕捉下来。罗丹说,我是这样的,我更尊重模特。别人那样雕刻,能把人当成木偶,我要捕捉活生生的运动。总理的照片,也可以这样。总理既是一个领袖,又是一个人,拍他的真实情感。
这张照片是2004年的时候在《人民摄影》报,给我办了一个展览,展出了我的30几幅照片,包括前面看到的一些老照片。有一位年轻的观众,看了以后,在我的照片面前热泪盈眶。当时我就把她拍下来。当时,有人很奇怪,说现在很幸福,为什么看到这些老照片还很落泪?但是当时她也说了一些理由。
我前面的照片是讲到一些在启蒙期。我的新闻摄影进入比较忙的时期,是在粉碎“四人帮”,特别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也就是改革开放。中央恢复了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传统以后,我更开始忙了。但是这个时期拍摄领袖少了,所面对的活生生的新闻多了。因为这个时代面临着一个转折,改革就是一个转折,是观念的转轨。1963年,人民公社是那样的,到后来要改变。我有一种紧迫感,要抓紧时间多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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