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弗斯:在摄影的边缘上创作 2008-6-16 10:00:38 中国摄影在线
徐:天鹅的那个照片也是用相机照出来的吧? 弗:对,11乘14英寸的达盖尔制版法,在我工作室后面的院子里拍的。 徐:为什么您这个达盖尔制版法发蓝呢?很特别,倒有点像氢版。 弗:一般我们见到的19世纪的达盖尔制版法的照片大多数都是人像。这种制版法的特点是,高光处如果曝光过度就会产生一片蓝色区域。如果你注意当时摄影师拍的人像照片中的绅士的白色衬衣,那上面就经常会有一点蓝色,还有天空,如果曝光过度的话,也经常会有蓝色产生。当时的摄影师在努力避免这些蓝色,对他们来说,那意味着曝光错误和不成功, 因为如果不小心的话,整个人脸都会变成蓝色。但是我感兴趣的正是这个工艺中的蓝色区域,天鹅这张照片就是用达盖尔制版法的这个特点做出来的。 徐:为什么标题叫做“父亲”?



弗:我想做一张天鹅的照片。做出来以后,我试着去理解它到底是什么。在西方神话里面,天鹅是“神”的象征,希腊神话中,天鹅代表天父宙斯。因此这个天鹅可以看做是理想化的“父亲”,我的父亲、你的父亲、还有众神之父,可以是一个私人化的“父亲”,也可以是每个人的“父亲”。 徐:你觉得有必要让观众知道每张图片是怎么做的么?就像你刚才和我解释的这样解释给观众听? 弗:我觉得对懂得摄影技术的人来说,他们自然知道不同的工艺是非常有趣的,而且我认为图片的制作工艺是图片整体的一部分。 但是我注意到,很多人间我图片是怎么做的,然后满足于他们其实并不理解的答案。我发现人们观看的时候,如果他们看到他们不能理解的东西,他们就会去寻求一些技术上的解释,然后就不再问别的了。我实在是厌烦了不懂摄影技术的人来问我照片是怎么做的,因为告诉了他们之后,如果我让他们重复我的回答,他们甚至都重复不上来。 相反,如果天鹅这张图片是我画的画,那么就不会有人去关注技巧上的细节, 问我是用几号画笔,什么牌子的颜料,哪种画布这种问题,他们会试图去想这个图像在对他们说什么。但是就因为这是一张照片,人们得到一个技术性答案之后就不去想别的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一个答案。因此我觉得我回答他们的问题是在扼杀他们自己的新奇和想象力,我让这种自然的好奇心“短路”了。 徐:可刚才你还说制作过程是图片的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同时你又害怕给观众答案。这互相矛盾么? 弗:我举个例子。 (拿起一张图片)这是什么? 徐:一张“烟”的图片。 弗:“烟”是什么? 徐:如果你指的是“烟”能让我想起来什么的话——灵魂? 弗: (点头)就像我刚才问你的这个过程,我想让观众想的是:“烟”是什么?这个人干吗照一张“烟”的照片?这个图像到底是什么,是“烟”么?这到底关于什么?我想让他们从图像本身去想,技术上信息是第二位的。 徐:或许很多观众不问你这些问题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想,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理解肯定和你的初衷不同,所以根本不必问? 弗:你说的是另外一个我想说的话题。很多我的作品是故意做给每个人看的,我想让普通人都能理解。你知道,再拿画画来说,很多画家实际上画的是他们自己的心灵痕迹(mark),关于他们自己,他们的家庭、国家、时间和文化,所有这些都存在于哪怕一个笔触里面。这种画非常主观,而且让别人其实接近不了。但是在我的大多数作品中, 我都不去插手干预,我的作品中的痕迹来自于“自然”。接着说“烟”这个例子,阿拉斯加的人知道那是”烟”,莫斯科人、纽约人、中国人也都能看懂。不同地方的人对“烟” 的了解是平等的, 因此“烟”就是普遍(universal)的。我做的就是有这种“普遍性”的图像,排除自我的痕迹和私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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