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镜在手 万象更新 2007-1-29 9:09:20 丁遵新


——东方画意摄影开山大师郎静山的启示 “一镜在手,万象更新” 这一墨宝,是庚午年(1990)郎静山大师为湖北老摄影家姚少沧题写的。少沧先生20世纪30年代在上海和大师有过交往。 “一镜在手,万象更新”。这是对挚友的期盼,是对画意摄影精义的高度概括,也是静山先生对于摄影美毕生的独特追求。 摄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摄影对人类文化的推进和贡献难以尽述。人类发明照相的本意在于自我观照,在于寻找留存现实的妙方。镜头影像的特质是写真,是“物质现实的复原”。在众多的艺术门类中摄影是唯一的从生活自向形式反映生活的艺术。自摄影术发明之初,纪实摄影就是摄影的主流,纪实美成为摄影美的基本特征。摄影是科学,故所求在真;摄影是艺术,故所求在美。真与美的直接结合是摄影创作的基本规律。但在真与美之间,有一个极其宽阔的地带,真与美的侧重点不同,真与美结合的方式更是千变万化。概而言,不外写实与画意两大类。二者相伴而生,相辅相成。画意摄影(含仿画、诗意、创意)和纪实摄影的对立和交融构成了摄影艺术的全部历程。 有人以为由“仿画——画意——纪实”才是“正道”,才是摄影艺术的本体流程。以为纪实的兴盛就意味着画决摄影的衰落和终结。其实这不符合摄影的史实,也有悖于艺术的规律。艺术原本是无定律,无止境的,没有什么叫可以,什么叫不可以。而且一种艺术风格流派一旦形成,会不断地有所嬗变、演替、起落、回应,却不会消亡。东方画意派摄影就是明显的例证。 纪实是摄影的主体,但恰如刘半农先生所言:“我们并不菲薄写真照相。我们承认写真照相有极大的用处,而且承认这是照相的正用,但我们这些傻小子,偏要把正用的东西借用歪用——想在照相中找出一些‘美’来——因此不得不于正路之外,另辟一路;而且有时还要大胆妄为,称之为‘美术照相’。”半农先生的“另路”,就是“造美”和“写意”。 就纪实摄影而言,其精髓在于真实性与瞬时性的结合,在于瞬间决定性与决定性瞬间的统一,乃至“原生态”的复写,目的在于揭示、阐释、留存,对于画意摄影来讲,“镜”则是抒情达意的工具与手段,形象的假借、虚拟、重组,无所不可。“一镜在手,万象更亲新”,是画意摄影的创作方式和审美追求的极佳概括。“万象更新”,妙在“更新”,难亦在“更新”,在于“更”的方式,更在于“新”的结果。 在影像数码时代,摄影技艺更加简化、普及,摄影艺术形成或和审美追求日益多元的年月,静山大师“一镜在手,万象更新”的名言,似乎能给我们更多的启示。其中最重要的至少有两点:是东方文化的魅力,二是痴迷始有望臻于极致。 其一,东方文化的魅力 “万象更新”,“更”是变革、转换,“新”是变更的结果,变异的方式无穷,更新的艺术样式各异。就静山大师而言,“更”是利用摄影套放、组合、集锦的技法,仿画、师?;“新”则是造成理想的新境界。他曾多闪公开宣称仿画和师古法的主张,认为“摄影为图画,绘事就为图画,其工具虽异而构图之理则同,尤以集锦之法,更能与画理相通。”其“技法之有别者,一以笔墨渲染,一以光化感应”而已。(《摄影集锦》自序)传统绘画中的笔墨趣味,超脱隐逸的情调,是他们主要艺术追求,而国画的气韵生动、经营位置,传移模写等“六法”,更是他的集锦摄影所遵循的艺术法则,仿画、师古法是郎氏“集锦摄影”的特色,也常常成为忽略灌注其中的浓郁的东方文化精神,静山大师的集锦佳作,有的精从结构,气势磅礴,有的廖廖数笔,秀逸非凡,但在不同景物的构成中,传达出超逸脱俗,清奇幽远,天人和偕的精神境界,气韵生动,寄寓高远。 摄影术的发明是1839年,次年,即1840年,洋人的洋轮洋枪轰开了中国封建的大门,摄影术随之传入。百余年来,中国摄影人最先“走向世界”的当数郎静山,这是无可争辩的史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