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王子怡博客 作者:王子怡)
2004年重拾
摄影开始,就一直在做这个题目:《中国人》。中间也同时做一些小题目,如:《城市》、《劳动力市场》等。但所有的目标,其实都是在做《中国人》,《城市》是我的《中国人》的试验而已。
我的“脚下”,肯定不能算是个偷懒的人。而我的内心,一直在进行另外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我必须要自问自答地解决一系列问题,才可以开始。这些
照片,并非堆砌在这里,并非完全靠编辑组合在这里的。所有基本的要素,都是有“预谋”的。当然,还有预谋不到的惊喜,因为这是纯
纪实的片子,偶然性对我劳力和心力有不少的奖励。
看到《中国人》这个题目,更多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的是:这个题目真巨大!所有的焦点和疑窦均出于此。究其原因,在于一种思维定式和隔岸观火的态度。大家还没有走近《中国人》,还没有好好想过《中国人》,但已经有了自己的《中国人》了。但如果我们要问这个《中国人》是什么,在哪里,怎样去拍,会让人很囧的,不是吗?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性和浮躁的一瞥,是我们相互理解的一座无形的心墙。拆掉这座心墙,恰好正是我要写这篇文字的中心思想。照片的好坏,其评价的高低,真的不是问题,我的所有努力去做的方向在于:观念和方法。正如民主在中国的进步,真正重要的是民众观念的改变和素质的提升,而不是民主怎样去驳倒**的理论。用一种价值,围观另一种价值,这是最省事儿的;用一种价值与另一种价值交锋,则比较难。最难的在于,用一种价值去超越另一种价值,去俯瞰另一种价值,去解释另一种价值。沟通的一个有效方法是走近(走进),和我一起做一个《中国人》,而不是我说我的,你说你的,对不对?
《中国人》是什么?这是我必须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中国人》,它一开始就是“既成”的产品了;所有的拍摄,一直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我知道我需要什么,只是我并不确定它一定就是什么,它在哪里;我需要去寻找,去发现,去拍摄。《中国人》是中国人的一种不可名状但又能感觉到的东西,它似乎可以用理论表达但又没有,这正是照片本身的特质和要求。能用理论来说清楚的照片,不是好照片。“感觉到”是一个真正的难点,我有许多功课要做在拍摄之前。准确把握这些感觉,一定需要有一个“高度”来俯视它,才能了解它的容度和准度,而得到这个高度,真的很难啊!
用什么方法来拍摄《中国人》,这是我必须回答的第二个问题。这是很难的,也许这正是我们没有见到别的《中国人》的原因。可能大家都想到过的是“肖像”,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脸谱肖像式的那种“定照”,表现力远远不够,没有层次和涵盖力。“肖像”,它太“小”、太“作”,决不能成为《中国人》,对这,我有一种自信的直感。而纯粹的“观念摄影”,很难涉及到这样一个宏大的主题,它过于个人和主观,容易被“捏造”。拍摄《中国人》,当然应该是罗伯特·弗兰克的方法,纪实的方法,这也是我自己的方法。我们正在跨越“物像”到“心像”摄影的界限,这是时代给我的一个限制,也是照片被社会所接受的一个容度。纪实的方法,可以让我处于被忽略的角度,在自然和下意识间,找到一种完全的“对象他”,中国人的“本他”。“客观性”,仍然是我拍摄《中国人》不能逾越的一道坎,对此我很清楚。但完全的客观,同样是不行的,因为它达不到深度。我的困难在于:要找到一种平衡,我必须穿着“客观性”的鞋,跨过鸿沟,达到“心像”!──这是我拍《中国人》形成的一个根本性认知。纪实,这是必须的。
但是,《中国人》,不是《中国纪实》。《中国人》与《中国纪实》的关系是什么,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