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恪守游戏规则
2009-10-5 15:03:21 石宝琇 

      世界的摄影不过百年，而来到中国，再经过半个多世纪漫长的普及，或许还很稚嫩。若说起某些门类，虽然表现得很狂热，但不幸根子里早熟，就像人猛咬一口生涩的酸杏儿，龇牙咧嘴的五官都挪动了位置，远看像是狂喜，其实压根儿与欢乐和快感无缘。
      最近摄坛很热闹，爆的料关乎几个大赛，因为评委不慎，把弄虚作假的照片当成了真的新闻或报道照片，并且给了很有头脸的大奖。更出现了激烈的争论，辩论的是拍摄报道性照片究竟能否在现场进行干涉、摆布、制造情节，或者冒名顶替当事人？这些争论还牵扯到了80年前的一些摄影前辈。同时，还出现了几位摄影者对自己曾经拍摄过的新闻照片的反省和忏悔。也有几位评委突兀地起身，坦率承担由于自己看走了眼，放过失真失实的或者根本就是PS的伪照片。真的是很热闹。
     仔细看所有的言论，会发现一些关乎摄影的规则被误解或模糊的问题，比如非商业的广告摄影——宣传摄影，被明显地提到桌面，其实这是早已存在的，起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就被希特勒所热衷。但不少摄影朋友至今还把它和新闻中报道摄影的规则混成一糊辣汤。甚至有人把手法浪漫、表现极其自由的创意性摄影和纪实性的社会问题摄影混淆——绝不仅仅是概念性的混淆，而是实施于现场操作。这些现象其实都牵扯到了违反“法规”的问题，或者说无视“游戏规则”的存在。
     自从人类进入现代文明社会，各个领域和行业的游戏规则就开始明确并产生，摄影也是这样。要建立规则，首先是分类，然后根据不同的门类和品种形成规则。
     巩志明在为陕西三位摄影家的作品集所写的《序》中表示：“我反感对于摄影过于细致的划分，搞成什么新闻摄影、纪实摄影、观念摄影、人像摄影、商业摄影。我以为照相就是照相，摄影师在拍照时哪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分明是好事者给摄影设的套儿！”很有意思的一段话。我很欣赏小巩的自由散发的思想，因为一切艺术都得遵循艺术规律；无自由，就无创造，无鲜活的生命！但当你的照片离开你的“被窝”，进入社会现实时，却时常会被无情的棒子痛打而猛醒。看来，原本自由自在咋弄都行的照片，只要一进入某种领域，那些分类和所谓不自由规则还真必须遵守才行！因为这时你已经不是在你自己的独家独户的后花园里，不论倒立、逆行、顺拐……反正没人干涉，怎么玩都行。
     其实，最近摄影圈儿里的热闹，都是因为这分类和规则被混淆给闹的。比如贺延光和卢广关于一系列报道性专题和照片的公开争论；比如“华赛”的“给鸽子打针”和“藏羚羊穿越青藏铁路”的照片，甚至沙飞老前辈当年所摆置的“杀敌肉搏”场景以及陕西“周猎户”拍的“华南虎”……这些照片都因为逾越了不同摄影门类的“游戏规则”而陷入了困境和尴尬。
 在这里我们拿鸽子、藏羚羊、华南虎为例——很有趣，这些暧昧的作假照片都与动物有关——可能始作俑者们总以为动物们不会说话，也没有肖像权，便可以放心地去“倒立、逆行、顺拐”，恣意地去“移花接木”或“凭空营造”。可惜，这些假照片走错了生命之门。
     俗话说“蝗虫吃过界”。过界会怎样？对于蝗虫，很可能将引来有杀身之祸；对于摄影者，将会引来纷争甚至官司。因为在有律师的社会里，如果谁拍了坦胸露乳的妇女，还硬说这就是老山前线上发生的亲人用乳汁抢救干渴至极的解放军伤员的故事，只要这妇女一告，那位自由创造的摄影师很可能立刻就会陷入长久的不自由的纠缠之中。
    所以说：新闻、纪实、报道、创意、观念、肖像、风光、静物、广告、实用人像等等摄影门类的划分及其相应的游戏规则的默认甚至明确制定，真的很重要！否则，它就会让摄影圈儿永远比其他行当热闹万分，而且永远热闹下去。因为你摄影的出身决定你无法像绘画那样自由自在地恣意创造，凡是摄下来的图像，不管你怎么粉饰、做秀、掩盖、PS，它也无法脱胎成自由的创造物。只要照片的用场违反了规则——尤其是侵犯了新闻报道的或者纪实的游戏规则，那就一定会有人踢破大门找你讨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