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摄影记者记录下的北川:我的12天 2008-6-25 11:05:15 人民网
在我拍摄的一个中午的时间,我们摄制组所跟随的这支搜救队就救出了5名被困群众,而这样的救援一直在进行着……
 北川中学里的哀伤
在这次大地震中,北川中学遭到了严重的毁坏,2栋5层高教学楼完全垮塌,至少上千名师生被废墟掩埋。
5月16日晚,搜救工作进入到最艰苦的阶段。虽然生命探测仪在下午探测出还有生命的迹象,但毕竟100多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让每一个人关注灾区同胞的人都无比揪心。一位救助人员表示,他真希望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都能有机会再重新拥抱阳光。
深夜我们在报道现场找到了许多学生的作业本。其中一本作文本,作文本的主人叫赵琴琴。她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理想中的学校》。在这本作文里,她写道:“我理想中的学校是个美丽的学校,我一定努力学习,将来实现自己理想的学校。”
看着这篇稚嫩的作文,我们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在报道的最后,记者陶跃庆哭着说说:”真的希望赵琴琴能够活着,并且有机会看到自己理想的学校。”
是儿子 是丈夫 更是记者
我12日接到马上出发的命令就立刻赶往了机场,在路上给妻子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只是告诉她去震区工作几天,别的什么都不敢多说。她不放心,坚持要到机场见我一面,可到达时,我已经起飞了。在这十几天中,她每天都会打好几个电话、发若干条短信询问我是否安全,我就算在现场晃着的时候也会轻松地说:“没事,我很好,在工作。” 刚到北川地震现场的几天手机没有信号,有一次我进去拍摄了六个小时才出来,手机刚有信号,妻子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她哭着说:“你的电话这么久怎么都打不通,什么情况都想过了,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妻子都这么担心,更别说父母了,我父亲70了,心脏一直不太好,我嘱咐妻子别说我去四川了,就说在电视台加班。到了第六天,妈妈看不到屏幕上有我的名字,就打电话来问怎么这几天一直没我的名字、为什么没有给他打电话,我骗她说忙,没时间打电话,干活的人太多字幕打不下这么多人名。到了第十天,妈妈又打电话来问怎么在北川发回的新闻里看到记者的名字里有你,你是不是在四川了?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了,停了一会,妈妈说:“去就去吧,你不去总要有人报道啊,关键时刻让你上,是台里对你的信任,你是好样的,只是要注意安全,平安的回来啊!”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在放下电话后哭,但是我想,我的身份是多重的,我是儿子 我是丈夫 在大灾面前我更是记者。从废墟里爬出来工作的桂溪乡的党员、干部
北川县桂溪乡在这次地震中受灾并不是最重的地方,但是这个乡也有90%多的房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70%的房子无法居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桂溪乡乡政府还是在震后第7天,将自己在外躲避的5000群众接回了家乡。
5月23日,我和记者张梦溪来到桂溪乡,眼前是搭好的帐篷,铺好的被褥,扯好的电线,,这一切告诉我们,桂溪乡的乡民已经重新开始了生活。 正常采访过后,才顾上和桂溪乡党委书记聊起来,我问他:“你家里都安置好了吗?”他说,地震时被也压在废墟里,自己挣扎着爬了出来,没有回家看一眼,捡了件衣服穿上,马上把还活着的党员干部组织成抢险突击队,打着党旗,从瓦砾堆里刨人,从废墟中挖吃的、盖的,没日没夜的干了两天,但是两天后,得到消息,找到了自己家妻子和孩子的尸体,我问他是不是很悲痛,他哭着说:“可是,全乡一万多人张嘴等着我呢啊!”桂溪乡的乡长,地震后每天和党委书记一块儿工作,每天只睡2个小时,我问他:你家里什么情况,他说:老婆已失踪了好几天,不知音信,可能已经不行了,我的女儿你见过。”他指着梦溪说:“那天在医院采访的没有胳膊的女孩,她是我女儿。”是的,我们在绵阳市中心医院采访了一个7岁女孩,她的右胳膊由于压在梁下时间过长,最后不得不截肢。我和他握手道别时他叫了一声捂着肩膀,我这才发现他一直是带伤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