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摄影记者记录下的北川:我的12天 2008-6-25 11:05:15 人民网
工作苦是一定的
我们一行3人负责中央四套在绵阳重点是北川的报道工作,为了加大报道量,我们分成两个摄制组,两个记者共用我一个摄像,最多的一天我们做了五个电话连线,两个视频连线,传回四条新闻,有时干到凌晨两三点。我们自身也遇到和多困难,灾区几乎没有开着的店铺,我们十几天来一直吃着13号从重庆带来的一后备箱的面包和火腿肠,后来发现有的面包已经发霉了,我们住过有裂缝的20层的饭店、每天仅有的几个小时的睡眠也会被强烈的余震晃醒两三次,我和同事每次做起来都会想:要不要跑,可是太累太困了,每天极少的几小时睡眠不允许我们有其他选择,连续几天的劳累和极度的缺乏是睡眠只会把恐惧赶走,把我们推回到床上继续偷睡片刻。哪怕一会也好。现在想来,这一切的困难比起在地震中死去的同胞和一直被埋在下面的人来来说,都不算什么。工作的苦是一定的,但我不知我的努力工作是否会让地下的几万亡灵得到安息!如果有哪怕是一丝丝的,也将使我的内心得到巨大释怀!
 我在北川的所见所闻是你不敢相信的事实
我们三人一小组,14日早徒步3公里冒雨进入到北川县城,在这条泥泞的路上,到处都看到几百人呼喊着拼命的跑步进入现场救人,同时又到处都是武警战士高喊着:让开让开,抬着刚被救出来的伤员送往救护站。这哪是地震,分明是一场战争啊!我碰到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满脸胡须、浑身是泥的在为部队带路,我问他:你家里什么情况?他慢慢地说:“死光了,都死光了。我父母被石头砸死了,我老婆被埋在房子里了,也死了,我儿子在身后的北川中学念初2,我去看过了,被砸扁了,只露了半截身子在外边,没有的活了。
全家都死了,只剩下了我一个。我的家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是要带路救人,一定把活的救出来是我唯一能做的。”
走进北川县城,一路上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但是可以想象一下;一条狭长宽阔的大街,70%的房屋已成废墟,唯一没倒的几座楼也倾斜着随时会倒塌,在镇的主干道上,一条空荡荡的街的路中间摆着一把躺椅,里面坐着一位死者,被一块被单蒙着头。在电影大片中才会见到这样的镜头,现在就如此真实的摆在人们的面前,多么残酷的现实啊!但是,没有人会停下来想这些,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在忙着争分夺秒的救人,没有时间处理尸体,因为每一幢房屋里都会有幸存的生命,救活人是第一需要。
作为一名记者,我的任务是真实的记录着历史的瞬间
中午,我跟随两名消防队员进入到一座一倒塌楼房里,一位妇女哭着、嘶喊着:“还有五个活着的同事压在地下室出不来,我求你们啦,去救救他们,压了两天啦,救救他们吧!他们还活着。”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眼中也含满了泪水,马上要钻到还没倒塌的洞中,但是消防队的救援人员不许我进,说里面情况很复杂也很危险,况且这不是记者必须去的地方,在外面等这就行,我说:你如果有危险就不进去吗?这是你的工作,我拍摄也是为了工作,我的职责是让全世界观众看都最真实的现场,现在,现场就在里面,我当然也要进去,抓紧时间快救人吧,别管我了。”时间紧迫,消防队员不再坚持,但要我走在中间。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我打开机头灯蹲着在倒塌的各种障碍物里钻来钻去,大约拐了两个弯,正要往下走的时候,突然整个地下室不停的抖颤抖了起来,碎小的石块哗哗的落了下来,就像头上过了一辆大卡车,当时我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真的感到了恐惧甚至绝望。前面的消防员大喊:“有余震,快撤!”我有些不知所措,是被前推后搡,推出的洞口,3分钟爬进去的地下室大约5、6秒钟,我出来时,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手中的摄像机依然还在,机头灯依然亮着,但逃出时我是跑的还是爬的我记不清、逃出时有没有呼吸我记不清、逃出时有没有喊我也记不清,速度之快是我永远无法复制的,当时恐惧的感受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我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