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记忆:罗小韵摄影手记 2008-7-12 11:04:02 鲍昆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有过美好的理想,并憧憬着它的实现,但真的长大成人了,你才会发现,你所从事的事业常常是自己不曾想过的。
1973年,我结束了5年的插队生活(那是使我一生受益的5年),赋闲在家一年,我开始对摄影发生了兴趣。1976年清明,天安门广场掀起的汹涌波涛,第一次使我省悟到了摄影的真正价值。从那时起,我就和摄影结下了不解之缘,并决心把它当做我毕生的事业。
我们这一代人,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成长起来的。国家的不幸,自身的坎坷,使我们学会了怎样面对现实。在生活中,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性,要想在事业上有所追求、有所成就,总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然而,生活的挑战并不可怕,可怕可悲的是屈从于世俗的偏见,随波逐流地追随各式各样的时髦,而又不能醒悟。
从事专业摄影以来,我几乎走遍了神州大地。从冰封雪飘的塞外,到四季葱郁的海南;从“世界屋脊”的西藏,到竹林掩映的傣族村寨;从辽阔无际的内蒙古草原,到充满了神奇色彩的丝绸之路;从多姿多彩的苗岭山乡,到长江、黄河之源……无论在哪里,我都深切地感到,美是无处不在的,它从四面八方向你涌来,启迪你的思想,开拓你的视野,陶冶你的情怀,促使你去不断地发现、感受和创造。
摄影创作是艰苦的。旅途中,一天赶几百里路,睡两、三个小时,吃一顿饭,是常有的事。但是,我喜欢这样的职业生活,从未因此而感到精神上的疲倦。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从感性到理性去领悟人生的慧义,最大的享受莫过于永无止境地创作。
我喜欢表现“人”这个永恒的主题。我希望在我的作品中,反映人的思想、人的性格、人的喜怒哀乐、人的感情交流的诸多形象,能伴随着矛盾的冲突去突破命运的限制。即便是表现大自然,我想也可以从变幻无穷的自然景象中来体验“他物是自己的他物”,而从中领悟人生。正像自然景色既有阴霾蒙蒙、山雨欲来,又有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一样,人生不也是有失败亦有成功,有痛苦亦有欢乐吗? 我喜欢到边远的地方去,那里山川苍莽,天穹博大;那里生活着不同的民族,保留着古老的习俗;那里的一切都蕴含着一种浑厚、粗犷甚至是惊心动魄的美!那山山水水,那值得咏叹的人生,使我的心胸得以开阔,使我的心灵得到净化,使我情不自禁地要拿起相机,或用简练的线条,或用单纯的色彩,或用大面积的空白来描绘我所看到的一切,来抒发我对这一切的认识和感受。在朴实、粗犷、浑厚之中寻找含蓄、抒情和细腻的表达,成为我多年来始终追求的艺术风格。我渴望着并努力着,把我所爱的、所寻找的、所追求的一切美好的形象,通过摄影艺术表现出来,献给人们。
中国摄影在近三十年来,有两项进步是会被未来的历史高度评价的,就是纪实摄影和人文地理摄影。这两种体裁的摄影具有十分类似的同质性。它们都建立在摄影最具本体特征的纪实性上,在功能上也都具有报道的性质。所不同的是,人文地理摄影更为偏重于报道发现,纪实摄影则更倾向于情感表达。它们的对象都是社会历史中的人群和生活,在样貌上也相当交叉。
人文地理摄影在西方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传统,几乎和摄影术的出现同步。西方的探险家和传教士最早使用摄影的方式来记录它们对世界的认识,将“东方”的景象“真实”地介绍给相对发达的西方。它们的摄影为西方工业革命以来的殖民主义者提供了目标和方向,也极大地助长了以资本扩张为动力的殖民运动;为世界现代历史中发生的各种文化冲突、政治经济冲突提供了影像指认的作用。中国抗日战争前夕,日本就曾在战争爆发之前两年,派出了大量间谍潜入中国,以商人、学者和旅行者的身份拍摄类似的照片,为日本的战争决策机关提供中国社会民情和地理特征情报,让后来的侵略战争有效率地进行。这是人文地理报道摄影的负面作用。随着文明的进步,今天的人文地理报道摄影,也越来越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世界国家之间、种族之间的相互了解、尊重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