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慧镜头中的花之性与人之情 2009-5-8 13:22:49
理由也许很简单:尽管画家和摄影家都是从花卉中看到了生命的活力,但是对于可以虚构的画家来说,将花卉变形或是重构成生殖器官的形象,也许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对于手中使用照相机的摄影家来说,向来受到以纪实为第一特征的摄影写实空间的限制,要想从微小的花瓣甚至花蕾中提炼出生殖的力量,一定具有相当的难度。这不仅是一个观察和发现的过程,还有一个以物理和化学的方式重构世界的能力。 其实王小慧通过摄影对花卉的再创造,也是有一个过程的。“惜花常恨春归早,更何况落红无数”,从一开始拍摄花卉,王小慧的冰箱里除了胶卷就是花,那些来不及拍摄的花卉被她珍藏在冷冻的空间里,试图更多地保留对美丽的记忆。王小慧开始的花卉作品,多少还带有一些写实的意味。但是随着她对花卉的深入观察,越来越抽象的,或者说越来越带有自由感的构成样式逐渐占据了画面的空间,使人在似与不似之间,使人在情感与哲理的错位之中,有了更多理解花卉的可能……读王小慧早期的花卉作品,你始终会处于一种迷乱的矛盾时空之中,恍惚间让人失去了时空的对照路标,所有的古典、现代甚至后现代,都会成为一种可能。 然而到了今天,迷乱的矛盾时空突然间凝固在一个新的视觉坐标上,那些酷似生殖器官的花卉作品反而一时间令人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定位。如果说面对画家的作品,我们会惊叹他们想象力空间的奇幻,那么面对摄影家的作品,尤其是面对王小慧的这些新作,除了在想象力之外,我们也许只能发出一声惊叹)一花一世界”,面对的是微观世界中的我们自身的本体,还有什么比这更为神奇和微妙的吗? 相对画家来说,王小慧通过花卉对生命形态的挖掘,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小慧太忙了,她的足迹遍及世界各地,她很少有时间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呆上一段时间。她的拍摄都是在紧张的生活空隙完成的。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一幅图景:王小慧一手拿着照相机,一手举着花卉,在镜头与花卉不断逼近的过程中,还要选择不同的光线角度,调整光线的不同穿透力,从而在一个最合适的瞬间,按下手中的快门。双手的平衡,脚部的移动,视觉的紧张注视,以及心灵的敏感拓张,全部汇集到数十分之一秒的瞬间最后定格——可以想象难度之高,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体验过程! 尽管对于这样一种人类生殖文化的提炼和升华,在我前面提到的一些摄影家的作品中也已经有所显示,但是王小慧的这些非同凡响的作品,一方面以其真实的力量征服着观众的视觉,同时又以其神秘的意境撩拨着观众的心绪,一种介乎真实与想象之间的强大张力,维系着人类最为神秘的底层意识,突破了似与不似的简单逻辑定理,这也许就是一个生活在东西方文化空间中的摄影家最好见证。 五、男女平权:冷静面对艺术的再创造 如果我们再将王小慧的新作和前面提到的女性艺术家如奥吉夫或是芝加哥进行深入比较,还可以洞察到王小慧作品的过人之处。 正如前面所论述的,不管是奥吉夫还是芝加哥,她们对女性生殖器官的灿烂描绘,以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所希望展现的,就是恢复女性的自信和欲望。的确,许多年来女性艺术在男性的强权话语的制约下,在女性面对以男性为主导的环境中,自尊和自信遭到破坏的程度相当严重。于是这些艺术家旗帜鲜明地举起了女性主义的大旗,甚至以女性的强权取代男性的强权。我们透过奥吉夫的大画幅花卉作品,看到的是女性潜意识中的美丽梦幻,使男性的习惯性思维受到了重创。我们透过芝加哥的《穿越花朵》,感受到一种真实、坦率、执著的艺术精神,尽管在艺术本身,也许会显得有点霸道。然而我们不管从哪一个角度审视这些作品,在被这些女性主义艺术所激动的同时,也体会到了她们急于得到社会认同的欲望,从而展示出的偏激甚至是焦虑的心态。然而回头阅读王小慧的作品,却发现她的作品在显得较为温和的背景中,其实注入了更为复杂的东方人文因素,从而不再简单地局限于女性主义的孤独和冲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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