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慧镜头中的花之性与人之情 2009-5-8 13:22:49
这些镌刻在心灵深处的滴血的痕迹,无一不在她日后的花卉摄影中体现出来,从而构成了与众不同的生命体验。这些发自于内心的灵感闪现,恐怕不是谁都可以模仿和替代的,这就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三、看与被看:女性主义艺术的波澜不惊 假如我们跳出摄影的空间,从其它艺术样式比如和摄影最为相似的绘画等艺术中,寻找花卉视觉艺术的踪迹:一条惊人相似的轨迹,将花卉绘画作品和王小慧的新作无形中连接在一起,越发启迪我们对东西方文化探究的兴趣。尤其是一些女性艺术家对花卉深蕴其中的性意识的发掘,不难理解女性对花卉钟情的另一层心理上的原因。 和前面提到的女摄影家坎宁安同时代的乔吉亚•奥吉夫(Georgia O’Keeffe,1887-1986),是著名摄影家斯蒂格里兹的妻子。她在花卉绘画艺术上的探索,留下了独特的思维痕迹。这位出生于美国的女画家,以描绘大自然的半抽象的绘画著名,同时以其对生命的独特体验,将视觉的目光延伸到了新的空间。尤其是她从1924年开始创作的大幅花卉作品,以其干净、简洁的形式,天真的意境,不落俗臼,从而成为美国新现代主义的开拓者。 在奥吉夫的大幅花卉作品中,罂粟、玉簪、蝴蝶花、毽子花、喇叭花等花卉反反复复出现,她所选择的这些花形不仅与女性的生殖器官明显地相似,而且花大色浓,更强化了性意识的强大冲击力。花卉在她的作品中往往充满了整个画面,带有明显的向外扩张的倾向,花心则刻画得细腻、清晰,富有挑逗甚至是挑战的意味,形象地构成了女性的性解放宣言。这样一种把传统观念视为羞耻的女性生殖器官表现得如此辉煌和强有力的意识,给后来70年代的女性主义艺术带来了不可低估的影响。 于是在70年代女性主义艺术达到高潮的时期,一大批女性艺术家在开拓属于女性自己空间的过程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创作方式。其中美国女艺术家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1939—)则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她所创造的类似花卉的女性生殖形象,以更为大胆的方式,直接模糊了花卉与女性生殖器官的界限,让观众在似是而非的审美意念中,感受到了女性非凡的创造力。如果说古典艺术中随处可见的男性生殖形象通常是雄伟的,那么,芝加哥则将女性生殖形象创造得异常灿烂,这种灿烂的、类似花卉的形象在传统艺术中是不可能找到的。她从本质上对男性生殖及其由此象征的男性等级制度提出了挑战,提示出女性生殖与男性生殖同样强有力和具有象征意义。她把自己的奋斗历程,包括其中的甜酸苦辣,都写进了《穿越花朵》一书中。芝加哥在这些作品中试图表达这样一种女性艺术家的观念:“主动地看自己和被看是不同的,这种力量的产生来自于你对自己性别有认识,对女性自身有了解。”正是这样一种看与被看之间的强力反弹,使女性艺术和花卉之间的关联,就有了深不可测的时空张力。在她另外一幅代表作“穿越花朵”中,我们仿佛通过女性强烈的拥抱,旋转着进入子宫湿润的深层,或是升腾着向着无垠的太空翱翔——花卉所构成了强大魔力,在这里可以得到充分的验证。 然而当你面对王小慧最新呈现给我们的花卉摄影作品,一定会惊讶生命的奇观竟会和花卉如此关联,如此让人着迷。我们同样看到了花卉在王小慧的镜头中自由地绽放成人类华丽的性灵空间,给人以纯净却无法抗拒的生命诱惑。这些花卉的客观瞬间形态已经产生了异化,尤其是微距镜头的逼近,加上特殊的光线效果的烘托,所有的花卉都似乎将其最为感性的一面,甚至将人类千百年来一直崇拜的生殖文化样式,尽情地舒展在王小慧的镜头面前。那些流动的叶片,舒展的花瓣,摇曳的枝干,往往会因为出人意料之外的切割或构成,或者是不同寻常的光线氛围,使观众在似与不似之间徘徊不定——我们明明知道艺术家给我们展现的是花卉,但是往往我们又不忍简单地将它们作为花卉来欣赏,因为生怕这样一来会使艺术审美的空间局限化和单一化,失去了和艺术家多重空间对话的可能。甚至我们会一时间无法看出这些作品就是我们所司空见惯的花卉,在几经认同的辨认之后,才会感叹艺术家的魅力和造物主的伟大。尤其是那些如同生殖器官的美丽幻影,将生命无可抗拒的活力和华丽柔美的形态巧妙结合在一起,每一触光影形态,都可能是激情喷涌的结果。许多造型和画面,几乎和前面提到的奥吉夫、芝加哥的作品如出一辙,但是从摄影本体的创造特征分析,就会发现,王小慧的这些新作,却具有更高的难度和更为神秘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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