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谁是文明的主人》及其论争之我见 2009-4-6 12:08:46 藏 策
连夜匆匆地把相关的几篇文章看了一遍,感觉很有些意思。90年代初,文学界就曾围绕张颐武的《阐释中国的焦虑》,以及其他人的一些文章,展开过非常激烈的论争。后来又有了“新左”与“自由主义”的论争,其中的某些话题与“后殖民主义”仍大有关系。可以说,这类论争直到今天也还远未结束。哈贝玛斯到中国来讲学的时候,还特意问到中国“新左”与“新右”论争的情况,可见此论争已经走向国际化了。
摄影界开始提及“后殖民主义”话题,虽然比文学界晚了若干年,虽然看上去也就李江树一个人懂得一点,但毕竟还是开始涉及了,这实在是很有意义的,说明中国的摄影批评在理论正在深化。但这又毕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几篇文章可以讲清楚的。
李江树的文章,实际上就是“后殖民主义”理论某些基本观点的通俗版和简化版,《国家地理》不过是一个因与摄影有关而被拿来分析的事例而已。有趣的是,反对李的人,似乎并不明白“后殖民主义”理论的妙义,他们与其说是以“理论”,还不如说是以直觉来加以反驳的。他们的说法不“理论”,而且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有意思的是,他们所说的那些,真的就全无道理吗?我看未必。
我以为,后殖民主义本身就不是没有问题的。我在《后殖民主义与中国语境》里,已经用后殖民主义解构所谓“西方”的方法,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也“解”了后殖民主义一“构”,指出了它在获得“洞见”的同时,是怎样又陷入了“盲目”的。也就是说,后殖民主义即便是在理论的层面上,也并不是总能自圆其说的。
诚然,后殖民主义是当今最具影响力的批判理论,其价值自不待言。1、它深刻地分析了“西方”是如何利用话语控制,如有关殖民地经验的写作和阅读等,始终操控着那些第三世界人民的话语权,而使第三世界人民处于“失语”状态的。2、指出“西方”对第三世界的“殖民化主体”构成的危害性,并分析了他们对第三世界本土历史的“消声”。印度学者阿西斯·南迪曾说:“西方现在已经无处不在,在西方,也在西方之外:在(社会、经济、文化)结构中,也在人们的思想里。”与早期的殖民主义者不同,现在的“西方”,是通过把夹带着西方意识形态编码,但却以现代、科学、知识、文化等面目出现的话语形式,输送给第三世界,从而维系其话语权力,并不断地生产和再生产与之相适应的“殖民化主体”的。……
所有的这些观点,在理论上无疑地都具有极大的洞见性和批判性,而对于我们这些身处第三世界的本土知识分子而言,尤为重要。然而我们同时也应看到,后殖民主义理论还有很多盲点,如果不加分析地拿来套用,就会造成混乱。对于这一点,我们中国的本土知识分子更应注意。
首先,相对于“西方”而言,“第三世界”或曰“东方”、“非西方”其实也并非是一个具有统一性的整体,其间的“差异”也是非常明显的。后殖民主义理论所援引的殖民化模式,主要是就阿拉伯、印度和非洲而言的。赛义德所批判的“东方学”,其指称的“东方”,也是以阿拉伯世界为关注焦点的“东方”。当然,作为第三世界的中国,在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段被西方列强瓜分的惨痛经历,这固然与其他第三世界民族相类似,但其“差异”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中国从未像印度等国家那样,彻底地被沦为西方的殖民地,充其量也不过是“半殖民地”而已。再如西方文化在中国的传播,虽然有西方“船坚炮利”的因素在内,但却并非是中国人在西方的威逼之下被动地接受,相反地倒是一种主动地寻求,是为了“师夷之长技以制夷”的。事实证明,中国知识分子对西方文化的这种主动的学习,不仅没有被西方所奴化,相反地倒从传统的奴性人格中走了出来,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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