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赵铁林:一个摄影师的路到底有多长 2009-5-20 11:09:19

黄明芳摄
赵铁林,1948年1月15日生于辽宁北镇。
1968年至1970年在河南当知青。
1978年考入北京航空学院工业自动化专业。
1986年进入北京科学院计算机技术研究所。
1989年“下海”开公司,1994年5月两家公司先后倒闭,随后,成为自由摄影人。
1996年开始正式从事摄影及文学创作,他将自己的镜头与笔触直接面向中国当代的底层社会——风尘女子、流浪儿童、贫困的艺术家、平凡的百姓等。
北京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初夏尤其是这样。眼看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忽然又会冷起来。5月15日这天,天阴得厉害,空气中泛着丝丝凉意,我像往常一样从住所往医院赶。走在路上,接到了老师赵铁林的电话,问我到哪儿了。他的身体被癌症折磨得越来越虚弱,声音变得沙哑无力,但见到我时仍是那样的高兴,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今天早上都快说不出话了……”看着奄奄一息的老师,我的心里很难过,但还是坚信已经闯过很多次鬼门关的他能挺过来。
中午我陪着他,他很安静,没多说话就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深,像一个跑了很久的运动员终于得到休息了一样。我不忍心打扰他,出去办事去了。晚饭前,他又不断地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来。看到我后,他又放心地睡着了。直到16日凌晨3时半,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我心一惊,是师母打来的,告诉我老师不行了……
夜很深,外面很冷,我揪着心往医院跑,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那个恐怖的现实不是真的。然而这一回,老师没有逃过厄运,等我到了医院,他不再冲着我笑,而是神情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像睡着了一样。我的心被撕裂了,趴在他身旁哭道:“老师你怎么可以不再醒来呢,你才61岁,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啊……”
“人的生命不在于活得多长,而在于活得多丰富。”以前老师跟我说的这句话,我记忆犹新。
自老师得病的消息传出去后,引起了各界人士的关注。人们纷纷在网络上发表评论,表达对他的祝福和支持。每天我都坐在他的床边给他念从网上摘录的消息,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可一但我的声音停了,他的眼睛就又睁开了,看着我问道:“怎么又不念了?”我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听到朋友们对他事业的肯定,他很是安慰,然而疾病又让他很憔悴,每每会为他身体瘫痪、生活不能自理而备感伤心。我安慰老师说:“尽管你的身体瘫痪了,可大脑还没瘫痪,你的精华不在于你的腿,而在于你的脑子。因为你有一个智慧的脑子,你才能够做出这么多有意义的事。”
初识老师是10多年前,在南方的一家报社的例会上,那时的他看上去精力旺盛、精神抖擞、充满活力。打动我的是他在会上的一番讲话:“年轻人赚钱是应该的,但不要急功近利,应踏踏实实做点自己的事情……我到这来就很明确,用照片来反映民生……”他的话激励了我,之后我开始进入他的拍摄领域。
第一次看赵老师的照片,是他拍摄的系列照片“南海渔民”。当时他刚登上停泊在港湾里的渔船,掏出冲洗好的照片给渔民看。渔民们一听说照片上有自己,七八条船的人呼呼啦啦的全都围了过来。白天,眼睛所能看见的渔民的作业、渔民的生活,南渡江水的污染,全被照片如实地纪录下来。
这让我暗自吃惊,我想不到的是照片还可以这样拍,这和我想象中的摄影艺术相去甚远,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摄影和眼前的这些照片等同起来,摄影就应该把丑变成美,怎么能没有一点儿艺术上的修饰呢?我感到非常震惊,可渔民们却很高兴,他们并不在乎什么艺术,一看到照片上自己的样子,都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竖起大拇指说:“顶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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