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是一种态度——关于严程的《回响》
2007-1-18 10:17:52 摄影/严程 文/顾铮 中国摄影

    近来，越来越多的摄影人对于景观发生了兴趣。从一瞥式的快照摄取到对于对象的细细审察，可以想象摄影者观看对象的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如果说一瞥式的快照摄取讲求的是一种对于随时发生在身边的事件作出及时反应的话，那么凝视式的审视则要求的是拍摄者基于自己的美学观与其它理由之后的谋定而动，是与被拍摄对象之间的一种心灵对话与协商。
    这个”转向”的发生也许与人们对于空间的理解的深入展开相伴随。
    根据法国社会学家亨利·勒费弗尔的学说，空间是一种社会生产的结果。现代社会的各种空间，其实处处体现了人的意志、欲望、权力、知识等各方面的利益纠缠，是一个社会构造物。从景观的角度审视空间，所有这些方方面面均有能力体现自己的存在，会以丰富的细节来强调自己的特殊性。而凝视的观看方式，其实就是呼应了它们要求观看并展现
自身的要求。这同时也是一个以观看实践来转换已有的现实空间为我们的思考提供视觉材料的尝试。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凝视，只有凝视，才不至于辜负作为社会构造物的空间的有意无意的苦心经营，也不至于贬低其存在的现实价值。
    而在严程的摄影中，他所凝视的对象是城市里具体而又具体的公共空间。他以平实的视角，端正的画面，将社会公共空间转化为一个二元平面中的由各种视觉元素构成的画面。这些景观中的一切事物，都是需要仔细地观看才能获得价值。而照片本身则成为一个开放的空间，有一种展怀包容的力量。它们以其细节的丰富吸收观众的视线，甚至吸引观众进入画面，而不是观众在面对照片时吸收照片中的事物景象。这样的景观凝视的摄影来自空间，而后再次创造了一个审美的包括观众的新画面空间。
    严程的照片是安静的。这种安静既来自景观本身，也是摄影家内心世界的表征。这种双重的安静，在摄影家凝视景观的同时就被摄入照片，而后在人们观看时被再度释放出来传染给观众。因此，凝视成为了一种精神沟通的中介。严程的《回声》以他生活的城市中的平凡日常景观入照，不寻找奇异或鬼魅的景观。他以日常的细节编织日常的叙述，娓娓道来，坦然安祥。他的景观凝视既是理智的，又是情感的。他用犀利的描写层层揭发、剥离现实的外表，让我们看到一个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的现实的内情。而他的内心
激情在控制得宜的细腻丰富的影调中徐徐逸出，在现实的空间里回晌起伏，令人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