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另类人生:一个摄影师眼中的真实世界》 2006-7-27 9:50:29 单光鼐
引导我认识赵铁林,是源于他的那本图文并茂的书《聚焦生存——漂泊在 都市边缘的女孩》。让我感叹不已的并不全在于那一幅幅照片,而是书中所述 人物的心态、经历和作者拍摄时的遭遇。因为,透过这些人的经历和遭遇,为 社会学家和流行病学家苦苦探寻的问题将获得某种方法论意义的启示。
前些年,我曾研究过如今被称为“边缘女子”的问题,由于学术活动的惯 性使然,我如今又渗透到与此相关的一些领域,我深知在这些领域里紧迫的现 实需求和学者们的学术渴求;也深知对这个特殊的群体及其亚文化社会环境调 查和了解的困难,从他们口中收集有关行为的资料是十分不易的,有时甚至是 危险的,这个群体中相当多的人根本不愿意合作;即使愿意回答也是谎话连篇。
医疗卫生机构在流行病学收集敏感资料(如血清学状况或与性或吸毒相关 的危险行为信息哟过程中也遇到了相似的困难。检测和危险行为的调查往往会 被拒绝。面对这些困难,我一直在思索,以期在方法论上有所突破,藉以寻找 更为便利的方法和途径“进入”这个特殊群体。这时,我见到了赵铁林的书以 及他本人。
赵铁林传奇般的经历深深吸引了我,经商破产,债务沉重,生活失去来源, 陷入窘境。无奈,挎上照相机给人拍照,聊以谋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处 境,使他能潜身到社会的最底层,不经意地“进入”这个特殊群体,耗时近七 年的时间,拍了二万多个胶卷,进入镜头的“小姐”有一百多个,进入深度拍 摄的有三十多个,进入主题拍摄的有十多个,详细乃至琐碎地记录了“小姐” 们的“生存状态”。
“参与观察”,本是人类学家、社会学家的当家本领,作为“参与性观察 ”(participant-as-observer)这样一种角色,身份是公开的,是为被观察 和研究的群体所知道的,以这种公开的身份参与到被研究群体或社区中进行观 察。这种角色最经典的范例是美国著名社会学家威廉·福特·怀特在波士顿的 一个叫做“科纳威里”的意大利贫民区所做的“街角社会”的研究。赵铁林是 不经意地“进入”的:住在同一个村落的出租屋里,过着相问际遇的飘泊生活, 吃着一样的粗茶淡饭、操守着相似的价值观念,聊着相近的话语和谈话主题, 所有的这些均为他与被观察者“厮混”在一起提供了最便利的条件和最广阔的 空间;他依靠自己的坦诚发展“私人关系”,藉以和被观察者成为朋友,进而 深入群体之中,参与观察各种“个体”或“群体”的活动。赵铁林备尝孤单寂 寞。而自我放逐似的飘泊生活不正是社会学家、人类学家一直乐此不疲的“田 野工作”吗?他只不过不是擅长文字更多的是用镜头来记录而已;他的参与观 察比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不少人做得更地道、更成功,他的这种踏实的工作作风 和深入被拍摄人群、体察民间疾苦的态度更值得称道。所有渴望“进入”而成 天都在为寻找“进入”的方法而苦恼的社会学家都可以从他的“进入”经历中 感悟到成功的经验;他书中所有照片的内容都表现出摄影者和被摄影者的亲近 程度,正是这样的亲近程度才使得他有可能深入被摄影者的内心世界,拍出一 幅幅具有文化冲击或文化震憾的照片。这样的“亲近程度”也正是收集行为资 料所必须的,因为观察者是否为被观察者所接受,往往完全取决于是否具有这 种“亲近程度”。我认真阅读他书中所述的文字和一张张照片,从中体会和琢 磨他获得这种“亲近程度”的方法,获益匪浅。赵铁林“进入”的经历对于社 会紧迫的现实需求和涉此领域的研究者的学术需求是有诸多启发和教益的,是 十分珍贵的。这也是我有心为赵铁林此书写序的原因之一。
赵铁林的《另类人生:一个摄影师眼中的真实世界》为我们又一次展示了 中国社会下层群体的生存状态:他“以一种极其平和、无害的心情,用镜头” 把类似“龙潭古镇”的小刘、笼舌坡的小丽和“十庙”的阿V姑娘及其姐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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