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离开部队的1984年,一天,王继文伯伯从乌鲁木齐来到南疆库尔勒,走进87493部队工兵十四团的阅览室。不是做梦吧,王伯伯躺在床上说:“程翔,就睡这硬板床?……”我呵呵直笑,心想,作为军级首长也会……。“在王伯伯眼里,王刚和我都是孩子,但现在我可是您手下的一名小卒,普通士兵就该睡这硬板床,一点也不稀奇呀。”
王伯伯和我父亲一样,关心下一代的政治前途。“我问了问你们团政委,程翔表现的怎么样?他们说不错,听说还给团部画了好多画,团里正在考虑你的入党问题……”
小时候,对社会很多事都不懂,早早知道党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那党员就该是好人的标志。连队老兵退伍的时候,我见一位老班长在哭泣,旁人说:“他勤勤恳恳干了四年,临走时没捞到党票”。那时我就知道,在部队入党并不比考大学容易。
团部费政委调动战士到处找王副主任,怎么,这么大的首长很少来我们独立团视察,来了一次,居然把首长弄丢了。有战士汇报,说是军首长到政治处程翔宿舍去了,费政委惊讶万分。
有一年,我从南疆团部到乌指。在南山深处,接到九军通讯营二妹妹的电话,说是我父母也来乌鲁木齐了,就这样,父亲转业前,全家一起去九军看望政委杨英昌伯伯和王刚的爸爸妈妈,把我从山里采的野蘑菇搁在王刚家,好像搁在自己家似的。记得这都成了我父亲的习惯,每次到大连、临潼等地疗养,回来给我带一把扁形的速写铅笔,给王刚也得带同样的速写铅笔;邻居孟老师回东北探亲,回来给我送一只塑料水粉调色盒,给王刚也得带同样的水粉调色盒,好像我俩是亲兄弟。至今,我还珍藏着水粉调色盒。
这可不是小说,巧如小说。1984年10月份,我是乘送复员军人的专列回内地的。在吐鲁番兵站集合的时候,王刚的爸爸讲话,部队要求不让战士多带一样物品。“报告首长,有人多带了东西”。“什么?”“是画夹”,首长说:“噢,是画画工具——把它放到我的车厢帮他暂存”
四
部队子弟有部队子弟的优点,问题也不少。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处于闭国锁门的年代,中国空军最多能了解前苏联的科学技术和管理模式,对老美和欧洲现代化的东西了解得少,更没有引进之说。军队的文化生活枯燥单调,既缺乏信息资源也没有全息意识。没有读过四书五经的中国人和中国军人占绝大多数,所以,我和王刚等先决条件并不好,缺失的东西太多太多。从部队退伍,回到陕西省三原县,我开始了漫长的自修、补课工程。小时候,没法跟王刚谈透,因为那时自己也没有彻底认清自己。草根人物的我,一直想打破沙锅问到底——知道宇宙生命的秘密,当获得真谛的时候,才明白写写画画是我的爱好,并不是我的终极目的,通过艺术的形式歌颂真理、传播爱心才是程翔飞翔的使命和人生最大的快乐!
爱画画的人都想往法国巴黎,东方人画油画既愉悦又困惑,因为油画总归是西方的艺术,就像中国书画起源与中国。唐僧到西天取经,因为释迦牟尼在印度;油画的“西天”是在法国、意大利和英国。爱好油画的人,跟法国都有缘,我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背包里比别的战友多了一本“圣经”——《罗丹艺术论》;曾被油画家德拉克洛瓦的日记迷住了,画家写日记比职业作家要自由。从1976年直到今天,《程翔日记》没落下一天,36年共写了93本日记,上千万字,《程翔日记》排在“程翔书画”、“程翔摄影”之前,形成了程翔的特色,也成为程翔生命中的奇迹!《程翔日记》记录着我的心路历程,将王刚和熟悉的八航校载入史册。国门已经打开,世界成为一个小村,文化艺术归人类共享的时代已经来临。乒乓球是英国人发明的,如今成为中国的“国球”。王刚的油画《老庙》、《玉兰颂》、《山雾》、《吉祥鸟》等,中国的原素很多,用西方的艺术形式述说母体语言,其路子是宽阔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