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队二小队,骑着自行车赶回家准备送王刚,母亲递给我一封王刚的信,他买了夜里的火车票,到他妈妈的老家青岛学画画去了。那天,我写“程翔日记”的时候落下眼泪,我躺在知青点,怎么也睡不实,半夜醒来好几次,原来我醒的时候,王刚正坐着火车穿过我上山下乡的知青点……
绝大部分军人,都守着寂寞,写信、发信、收信如同边陲大兵过节日。1981年,我收到王刚从西安美术学院寄往新疆马兰基地安装连的信。正吃中午饭的我,撒腿跑到平房后的戈壁滩上大哭起来,山西的志愿兵老周,吓得跟着我身后,弄不清咋回事,不知道该怎么劝我。我这是祝福王刚兄弟啊,祝福他终于实现了上美院的愿望;同时我也有一种失落感,一边为国服役,一边还不能丢掉爱好。
与新疆空军第八航空学校的熟人、老师、同学、画友离别30年的我,这几天在“八航校战友联谊网”上与王刚相逢。
“八航校战友:王刚 发表于:2011-6-11 5:17:35
程兄,你好,来八校网转转,看见你也在这。几十年不见了。今年年初我去济南看我父母,没事翻看当年在八校的老相册,里面还有我们在一棵大树下的留影。你的情况在网上面的简历里都知道了。代我问候你父亲。 ——当年的画友王刚”
和王刚在一起的日子里,如此平等。帅哥、有才华的王刚啥都好,就是嘴没现在这么甜——分别几十年,终于换来一句“程兄!” 这句“程兄”还是从远隔千山万水的法国传来的,胜似黄金啊!说起来,我跟王刚不仅仅是少年时代的画友,还是青年时代的校友。王刚于1981年至1985年在西安美院油画系上学;当大哥的年龄大,进艺术院校学习却比王刚兄弟晚。1987年,三原籍的西安美术学院版画系教授戴信军老师,推荐我到美院版画系进修。我和王刚都爱油画,当然不后悔,进了美院才明白,世界上大油画家,多数同时是版画家。王刚美院毕业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现在才知道,他被分配到新疆军区政治部文化处工作,后转业地方,在西北纺织学院服装系任教(今西安工程大学艺术工程学院)。1996年,赴法国留学并定居法国从事绘画艺术创作至今,系法国艺术家协会会员,职业艺术家、画家。在旅居国外的十几年间,创作了大量的油画作品并每年在欧洲及亚洲举办个人绘画展览。其作品为法国、比利时、英国、香港等多家画廊所代理。在国内其绘画作品为绘画大师范曾先生旗下的艺术机构所代理。
空军第八航空学院虽然解散许多年了,新版的八校在每个八校人的心里,我和王刚等一大批八校人再现于“八航校战友联谊网”之中。在网上见到王刚的油画和文章我没落泪,该成熟的年龄了。喜乐,为我拥有美好的昨天而喜乐,为我有这样出色的好画友、好兄弟感到喜乐。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八校等众多的人或解甲归田,或漂游远方,但记忆和情感又将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乡村老年人的俗语永远不过时:“从小看到大”。是的,每个人都能反观自己的身心,我和王刚彼此从小看着你我、看着自己长大的。王刚没有失踪,王刚还是爱画画的王刚;程翔还是爱写写画画的程翔。王刚也爱写作了,《军营里的童话》这篇散文写得蛮生动的。画画的人不仅是激情型的艺术家,也该有学者型的知识和静观的经验。王刚算是高干子弟,父亲王继文在师级的八航校当过校长,后来荣升为空九军的主任,正军级领导。我和王刚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不谈政治,两家大人都知道孩子之间是好朋友,当一团飞行大队长、团参谋长、副团长的我父亲程占彪,从未主动去拉关系;倪顺明是我和王刚的美术老师,调到上海空军政治学院前,王继文伯伯从未给倪老师提升个一官半职。那个年代,父辈是单纯的,我们也单纯,这种单纯滋养着王刚和我的艺术创作。
三
有一段故事,王刚不知道。我为什么当了五年兵?为什么超期服役?是为了等父亲从新疆转业到陕西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