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的守陵人 2009-9-24 15:26:59 林薇 华夏地理
6月25日,灵车抵达西安,“沿街香案罗列,鞭炮齐鸣,参加致祭欢迎者近二十万人,次日如仪欢送。”万人空巷,盛况空前,蒋介石特派专员宴请达尔扈特代表。走出草原的成吉思汗,在民族生死攸关的危难关头已不仅仅属于蒙古民众,他被赋予了更高的象征意义,将中华民族紧紧地凝聚在一起,共赴国难。
成陵于1949年兰州解放前夕,被再次西迁至青海省塔尔寺,直到1954年才回归故里。又过了两年,由中央政府斥巨资兴建的陵宫风风光光地落成了,八白宫终于共同拥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园—三座蒙古包式的建筑,饰以乳白的外墙,金黄的琉璃瓦,朱红的大门,在蓝天白云、绿草苍松的映衬下,傲然屹立于甘德尔山梁之上。
“文革”十年,成陵作为“四旧”在劫难逃,守陵人遭驱逐,陵门被封,陵园损失惨重。“有些祭祀仪式恐怕永远失传了。”班泽尔说,那场浩劫让苏勒德亚门特少了三个,有的家族后代或许还有希望找到,有的或许早已断了香火。
陵宫之外的达尔扈特命运也没有好到哪里,因为他们的身份不是牧主,就是富农。万幸的是,达尔扈特人及时将重要圣物转移出去,而在民间,对成吉思汗的祭奠从未中断。“小时候,父亲常常在我们睡觉以后悄悄祭祀。”38岁的乌拉回忆道。记不清是哪一个夜晚的神灯,点燃了他最初的守陵之梦。
祭祀制度于20世纪80年代初得以恢复,与此同时成陵开始对外开放,有了收入来源。新世纪前后,随着鄂尔多斯经济的翻身(目前该市经济总量已跃居全区第一位),浴火重生后的成陵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修缮,政府不仅扩建了陵园,而且将散落于陵宫周围的伊金霍洛镇整体迁离景区。新镇蓝图由北京专家绘制,无论居民楼,还是商铺,一律蓝瓦白墙,与成陵相得益彰,也与草原浑然一体。两年前,班泽尔一家告别平房,住进新楼,气派宽敞的阳台,还有即使大城市也不多见的地板采暖。这样的居室,他拥有两套。
新的生活模式总是会引发不同文化间的冲突,巨变中的达尔扈特是否也有困惑与阵痛?
“这是免不了的。” 成陵管委会副主任那楚格介绍道,离开陵宫,改变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感情上的确很难接受。但生活明显在好转,成陵也比以前更像模像样了,慢慢地,达尔扈特人也能理解了。他说现在是成陵最好的时机,“仅2000年以后,政府的投入就达7亿多元”,这个数字比过去所有的投入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乌拉幼年的志向随着成陵的时来运转愈益坚定,当成陵扩建时,他把经营多年的餐饮小店交给妻子打理,义无返顾地走进成陵。开始在停车场看车,现在伙房当厨师,用他自己的话说,“离陵宫越来越近了”。乌拉的理想是进陵宫,“虽然我还只是一名临时工,但机会一定会降临。”他对此充满信心。
包括亚门特、行政管理者在内,现在直接服务于成陵的工作人员有30多名,其中一部分有正式编制,享受公务员待遇,另一部分为临时工。相对于临时工乌拉,身为圣主达尔扈特太师的哈斯要幸运得多,他正在内蒙古师范大学进修蒙古史,学期一年,与他同去的共有4人。
“我们建立了培训制度,请老一代达尔扈特人和专家学者讲课,也把年轻人送出去深造,让他们不仅懂得仪式,还要理解其中的含义。”那楚格希望他们都能成为专家,更好地传播成吉思汗文化,“那时候,我就不会这么忙了”。
哈斯的愿望却远不止于此,他不仅想自己充电,将来还要送儿子出国留学,让他有更宽广的视野研读蒙古史,了解自己的文化。
未到鄂尔多斯之前,我曾在心里画了个问号,置身于令人眼花缭乱的现实社会,达尔扈特人真能抵得住诱惑,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守望吗?这个问题在我们离开之前完全释然了。如果说嘎尔迪老人为我打开了尘封的达尔扈特历史,班泽尔使我认识到达尔扈特的今天,乌拉和哈斯则让我看到了达尔扈特的未来。正如脚下这片已经复苏的土地,每踏一步,你都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生命的律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