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的守陵人 2009-9-24 15:26:59 林薇 华夏地理
相传,成吉思汗有一次吃了败仗,无奈之下向苍天祈祷:“长生天啊,救救我吧!”突然一声巨响,神矛从天而降。打那以后,成吉思汗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苏勒德祭奠表达的正是蒙古人借助天神之力,压倒一切的气概。
苏勒德大祭每年举行一次,逢龙年,祭祀活动更为盛大,因为蒙古人认为龙是十二生肖中唯一的天上动物,龙年是天年。龙年大祭历时两月,期间祭坛上的另外四柄陪苏勒德分为四路,奔赴鄂尔多斯各地进行巡祭,巡祭时“由一百名达尔扈特随行,用一千匹马护送,九九八十一只全羊供奉”,那阵势真可以用浩浩荡荡、动人心魄来形容。
对于蒙古人来说,成吉思汗祭祀不是宗教而胜似宗教,人们在祭奠中寻找寄托,祈求平安。“即使穷得只剩三只羊,也要拿出两只来祭祀。”这即是达尔扈特人对成吉思汗祭祀的态度,通过他们,50多部、达5000余行的祭文、颂词流传至今;通过他们,蒙古民族古老的风俗、礼法、信仰、观念、语言、艺术源远流长,渗透到鄂尔多斯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达尔扈特,成吉思汗陵寝也许只是几顶白色毡帐,一座冰冷的建筑;有了达尔扈特,成吉思汗陵寝因而血肉丰满,有声有色。
“原始性、完整性”,马冀教授称这一文化现象“在世界文化史上也是独树一帜的”,而世代专职守陵的达尔扈特,“世上仅见,堪为一绝”。

岁月流淌,在将近800年的血雨腥风中,达尔扈特历尽磨难,几度兴衰。国运兴,则八白宫兴;国运衰,则八白宫衰。但无论宠辱,都消磨不掉达尔扈特人的信仰和意志,有达尔扈特就有八白宫。为了保卫八白宫,他们不惜牺牲性命。
清末民初,军阀割据,一片混战,土匪乘机兴风作浪。在嘎尔迪老人的记忆中,伊金霍洛曾三次遭抢,抢走金银财宝无数。“那时候,一顶鄂尔多斯贵妇的头饰,价值二三十万元呢。” 达尔扈特人被迫拿起武器,成立自己的保安队。
在土匪眼里,八白宫意味着财富,而对于统治者来说,谁掌握了八白宫,谁就掌握了蒙古族的势力。2005年,一部名为《我的鄂尔多斯》的电视剧,再现了一段荡气回肠的风云历史。
1938年,日本侵略军悍然西进,陈兵黄河北岸,归绥、包头先后失陷,战火燃烧到鄂尔多斯。“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抱着这样的野心,一个化名乌吉达的日本人秘密潜入草原,他此行的目的,是想操纵伪蒙疆政权,策划将八白宫东移归绥,并企图攻占伊金霍洛,劫走成陵,以为号令。危机时刻,时任伊克昭盟盟长兼济农的沙克都尔扎布王爷向国民政府提出将成陵西迁至青海的建议,并强调:“一旦战争结束,时局奠定之后,仍请迁回!”国民政府有关方面立即给予回应,并当下商定了移灵的具体办法,但考虑青海路途遥远,以为甘肃省兴隆山较为适宜。
1939年6月10日,三响礼炮过后,成吉思汗灵柩被恭敬请入套骡子的轿车,缓缓起灵。听到消息的达尔扈特人和附近的蒙古民众,自发聚集到伊金霍洛,难分难舍,悲戚恸哭,举佛灯献哈达为成吉思汗灵柩送行,从伊金霍洛到沙王府的40里路上,不断有人迎住灵车跪拜叩头,有的老人甚至躺在路中,要灵车从身体上压过去。一位记者在见闻中感慨道:成吉思汗灵柩在蒙民的泪海中,离开伊金霍洛圣地。
嘎尔迪老人见证了那次西迁:“我们护送灵柩的达尔扈特有二十多人,路上拿的是国民政府给的俸禄。因为有军队保卫,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
让达尔扈特人想不到的是,灵柩所到之处无不受到万众迎送,途经延安时,陕甘宁各界人士设灵堂,集会举行迎灵大典,灵堂的横幅书写“世界巨人”四个大字,上联为:蒙汉民族更亲密地团结起来;下联是:继承成吉思汗精神抗战到底。老人亲眼看见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向成吉思汗灵柩敬献花圈。据说,今天广泛用于葬礼上的哀乐就是作曲家刘炽为了那次迎灵仪式,根据陕北唢呐曲《粉红莲》而专门改编的,后经不断演进,成了我们耳熟能详的曲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