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玛卿 2008-7-31 12:11:58
幸运的是,那时我突然领受了到青南的公差。为了完成旅游指南的撰写任务,同时为我们的计划探探路——于公于私我都要去玛沁、去大武。更为幸运的是,我看到了玛卿群峰犹如莲花在我面前静静开放;我看到了沉默的曲哈尔晓玛冰川,看到了玛卿脚下冰封的黄河。
黄河在源头的地区还不叫黄河,而叫玛曲。“曲”是河的意思,而“玛”正是玛卿的“玛”。玛曲在玛卿脚下180度掉头,缠缠绵绵不肯离去……而玛卿袒露的山体上,密布着40多条银龙般的冰川。其中4条分别发育了西柯曲、东柯曲、格曲、切木曲、曲什安河5条溪流,这些溪流实际上就是黄河上游最主要的水源。
人们常常以为一条河流的源头仅仅对其长度计算有意义,对于长江可能是这样,对于黄河却不然。黄河源区的水量几乎超过了黄河年径流量的50%,而玛卿是黄河源头最大的山。“每个岭国人的口中都有一部格萨尔”,岭国就是黄河源地区。据说,格萨尔是在黄河源为救护生灵而投身下界、赛马为王,他的灵魂就依附在玛卿山上。事实上,阿尼玛卿的冰川占黄河源区冰川总量的90%,这些确凿的数据已充分地说明了这座山对于这条河流的重要意义。
黄河在中下游地区时常被视为一条害河,然而河源地区的黄河依然温婉如玉。阿尼玛卿对于黄河有着母亲般无私的情谊,关于他的冰川退缩,中科院兰州寒旱所许多专家曾经进行过专门的研究。有意思的是,对于企图窥视他的顶峰的登山者而言,随着海拔的升高,阿尼玛卿的冰川犹如一块坚硬的磐石,滴水不融。除非万不得已,登山者不会选择直接食用冰雪——这会对食道造成伤害。当然,攀登一座冰川时,只要背得动足够的燃料,你就不用携带饮用水。但是你能背负的燃料往往难以保证你的饮水量,这也是许多人从雪山下来时体重骤减但几天后又完全恢复的原因——实际上这只是严重脱水。所以,我每次登山前整理装备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忽然浮现出孙平在孤独逃生的《阿尼玛卿八昼夜》里说的那句话——尽管我(守着一座巨大的冰川)脚下都是水,可我还是活得像在沙漠里一样——每当想到这里,我就会再多带20%的燃料。
玛卿岗日只有6000多米,但是,攀登这座山并非易事。
翻阅玛卿岗日的登山记录,你会发现这3座山峰先后被开辟了6条登山路线。除去前文所述的北京地质大学队对其Ⅱ峰、日本上越队对其Ⅰ峰的首登外,还有武汉地质学院队沿东山脊路线对其Ⅲ峰的首登。Ⅲ峰首登队伍中有如今世界七大峰的登顶者——李致新和王勇峰。那是1984年,他们第一次接触登山。是阿尼玛卿,使他们与雪山结下了终生的缘分。
我曾经读到李致新的回忆:“在离顶峰很近的时候,关于是否登顶,上下有了分歧,一是新手多又没见过这么大的山,二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我那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山结一辈子的缘,但当时想,第二次我还要来。”
时隔数月,怀着对这座雪山的无限眷恋,李致新和王勇峰真的又一次作为中日联合登山队的队员回到阿尼玛卿。这次他们的攀登目标是Ⅱ峰,但是神山对他们板起了面孔:“我们正在5800米的地方休息,刚下完大雪,日本人走到前面去了,我们修了很久的路。路线越来越难……突然,只听见“咔嚓’一声,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就听老曾大喊,‘雪崩,保护住!’这时候,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接着,第二浪又到了……后来听登顶的队员讲,快接近顶峰的时候,又听见“喀嚓’一声,脚下一动,附近又发生雪崩了……”
谁也不能小觑阿尼玛卿。当2005年5月,我的朋友邸晋军去攀登阿尼玛卿Ⅰ峰的时候,直到他打来电话“汇报”还差600米登顶、已安全下撤,我心里沉重的担忧才烟消云散。
他带回了长达9小时的登山录像资料。那是一些没有被剪辑过的零碎片断,几乎记录了他们从准备行程、研究线路,到艰险攀登、断崖遇险,再到与雪山依依惜别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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