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玛卿 2008-7-31 12:11:58
思忖中,我凭着臆想,在画布上尝试把他的样子描绘出来。无疑他是一座非常善于袒露威严的山峰,和珠穆朗玛一样,他的山形抛弃了所有的曲折繁复,在纯净的高原蓝的背景里矗立成冰雕玉琢的巨型金字塔,所以显得特别高大……
这次,我到达的大武海拔高度为3700米,和拉萨基本相同。经过东倾沟进入雪山乡,进而溯切木曲西行,即可到达海拔4300米左右的几处高山营地。这是牧民通常的转山起点,也是当年的洛克频频回头凝视阿尼玛卿的地点。从这里直视顶峰,相对高差在2000米左右。大约因为离得特别近,玛卿巨人呈现出陡直壁立的擎天之态——这不像在绒布冰川遥望珠峰,峰顶仿佛伸手可及,以至于有人说,“给我俩馒头就能爬上去”。我忽然明白了,在阿尼玛卿面前,对高度产生错觉其实是非常自然的事。
在登山者看来,热爱一座雪山的最好方式似乎就是去攀登。对玛卿也不例外。
神秘的高度之争为阿尼玛卿带来了巨大的声名,也让他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另一批人。
十年前我曾经获赠一张阿尼玛卿的照片,画面上能清楚地看到闪着银光的主峰和主峰下庞大的曲哈尔晓玛冰川。这幅照片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它让我开始有欲望去深刻地了解雪山,并渐渐地爱上了登山。因为,看到照片的同时我读到了一篇登山笔记,名为《阿尼玛卿八昼夜》。至今我仍能背诵那篇文章的首句:“今天,我写下这篇真实的故事,是希望后来的朋友们再次仰望那雄伟的阿尼玛卿雪山时,能够想起一群年轻人在那个夏天做出的努力。”
我经常出入北京一家户外用品商店,并不是简单地逛一逛,而是席地坐下,听店主与往来的熟客神侃,听他们很认真地讨论各种探险计划。其实北京的户外店很多,但《阿尼玛卿八昼夜》的作者、山难的亲历者孙平,就是这家店主之一。他和他的合作伙伴曾用自己的汗水甚至生命去了解雪山,而后为了亲近雪山而选择了这样的生计。许久以来,没有人愿意提及那八个昼夜,但那故事早已被蚀刻进了大山的每个皱褶,是不能忘却的纪念。
1994年的阿尼玛卿用他最严酷的面孔警告了那些敢于挑战自然的年轻生命。“大风从远方的地平线上无拘无束地奔腾而来,刮得我们东倒西歪之后,又向大地尽头奔去,带起漫天的雪粒”。孙平和他的队长、另一个队友攀登阿尼玛卿Ⅱ峰,在登顶后的下撤中遇到暴风雪,次日继续下撤时由于路线难以辨认,结组(用绳索、安全锁等技术装备把几个人连接起来组成一个行进队伍,以期相互保护)在发生滑坠时保护不力,队长汪晓征死于摔伤,队友王军标在独自下山寻求救援时也永远地失踪了。
也许你曾读过《进入空气稀薄地带》,这本小说真实地记录了1996年发生在珠峰的该山有史以来最大的山难:包括新西兰著名高山向导罗布·霍尔在内的15名登山者折戟沉沙。事实上,这和1994年的玛卿山难有着非常类似的情节。
当你选择攀登阿尼玛卿这样庞大、复杂而又险峻的雪山,也就是选择了暴风雪、冰崩、裂缝,与这样一群恶魔共同舞蹈。也许你是人群中最强悍的,但你没有风暴有力;也许你是人群里最聪颖的,但你不能卜测未来;也许你是人群中最勇敢的,但是当你面对战友在面前死去,你会觉得刹那间被滤掉了人生中所有的自信。读了太多的登山故事,也亲历过登山的生死情结,有时候我想说雪山是有神灵的。然而,似乎没有其他的理由,只是因为山在那里,登山者就要出发。山难从来都不能挡住内心充满炽热渴望的生命,或许登山者即生为雪山吧。
玛卿的冰川约为黄河源区冰川的90%,而黄河源区水量能占到黄河的40%以上。
在《格萨尔王》等诸多歌咏阿尼玛卿神性的声音之外,孙平的文章无疑为阿尼玛卿的画卷添上了野性的一笔。
面对各种资料,比照《中国登山指南》细细地琢磨,阿尼玛卿那巨大的、朦胧的白色身影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但是好几年了,我都和攀登这座雪山的机会擦身而过。2004年冬天,我和山友邸晋军,忽然得知青海登协将在2006年组织一次“阿尼玛卿追梦”活动,也就是我们惯常所说的登山节。说实话,我们都更喜欢清静些的雪山。所以,我们立刻开始了2005年5月的玛卿登山计划研究——我们想抢在登山节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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