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摄影记者五十年前的西藏记忆 2009-4-15 10:31:35
封建农奴社会,只有门里才是社会主义。
也是由于安全考虑,到了拉萨之后,不到一个星期我们每个人就发了一柄枪。我发的是德国的勃朗宁手枪,是很小的,还有20发子弹。领导说,这个出去工作的时候必须带着,至少这个东西可以壮一壮自己的胆。但也跟我们申明,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第一枪,也就是说,当你的生命没到万分危险的时候,不准打第一枪,有这个政策。 学藏语同时我们也搞一些摄影报道,但是机会很少,活动不多。通常是搞一些统战性的采访,比如当时有政策,藏族贵族和平民可以免费看病,我们就去做宣传。还有一些重要官员举行会议,或者参观新建的学校、电站工地,我们也跟着拍摄。
我们进藏一个月后,因为改革条件实际并不具备,政策就变了,暂停西藏民主改革,改为宣传西藏原有制度“六年不变”。再到后来工作也都收缩,我们宣扬完中央六年不改的政策,就没有什么好做了。拿我们西藏日报社来说,要进行改革的时候,从内地调了差不多三百多人去,一收缩全部走了,汉文编辑部就留了九个汉族人,藏文编辑部留下了两个汉族人,再加上本地聘请的藏族、印刷厂人员,总共加起来才七八十人。
参加完学习班后,我就去了藏北那曲地区,也叫黑河,是西藏最高的地区。报社在那儿有个记者站。黑河地区的语言和拉萨、日喀则的完全是两码事,既听不懂,也说不通。所以又得重新学。一边学一边跟着工作组下乡。
去藏北,我们着重宣传一个是六年不改,还有一个就是宣传当地的军政干部怎么做好事。我当时很积极,不会骑马就硬着头皮骑,摔了很多跤,后来也骑得相当好;不会吃生肉,也硬着头皮吃。我到藏北时是大冬天,正好赶上牧民宰牛宰羊的季节。当时的藏北的牛羊便宜得不得了,一块大洋买一只羊,牛在那曲地区是六块,稍微远一点是三块钱。
拍摄西天“神路”
收缩后,原来我们摄影部是12个人,后来全部走了,只剩我一个,所以我就从记者站撤回拉萨,留在编辑部。
那时候已经成立了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是达赖,副主任委员是班禅和张国华。《西藏日报》实质上是党的机关报,但是名称上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西藏筹备委员会的机关报。所以报社的编辑委员会里,除了工委任命的党员,还有西藏的上层人士。
当时报社的副总编里有三位,其中一位是擦珠活佛,是西藏的学者,也被人称为西藏大诗人。他名望很高,过去是十三世达赖喇嘛的侍读,是西藏历史上最早的一个留学生,东渡日本留过学。 噶雪·顿珠也是副总编,他还是达赖喇嘛的口语翻译,有时他主动跟我说,今天哪里有什么重要活动,不报道没有关系,陈先生你去拍,将来可以做一个资料。
他是每天穿黄袍马褂,一身贵族的打扮,他走到哪里,人家都要低着头,让他先走,伸着舌头,表示敬畏。我跟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布达拉宫或者罗布林卡,我都能进到里面拍。
当时除了我,在拉萨还有很多记者,有新华分社的,还有拍电影的,但他们就很难有这个机会,一般不让他们去。他们也很难找到像噶雪副总编辑那样的人,给他们引路。
我还拍到了达赖出行的场面。那是在1958年,达赖喇嘛要考格西,藏传佛教的最高学位,要从哲蚌寺去到色拉寺。噶雪提前跟我说,有这么个活动,去看看,可以拍点照。我就跟他去了 达赖平常都在布达拉宫或者罗布林卡居住,极少出来,除非是有什么大事。那个时候的达赖喇嘛已经是全国人大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国家给他配了一辆很高级的轿车,是当时苏联的“吉斯”车。当年只有毛主席、周总理还有一些中央领导才有这个待遇。给他也是这个待遇,班禅也是这样,一人一辆“吉斯”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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