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学本 中国摄影史上失踪的大师 2009-5-10 10:28:35
从庄文骏于1981年9月写的一份“庄学本传略”中,李媚得知,庄学本1909年出生于上海的郊区农村,在15岁的时候,在上海寻源学塾读了二年旧制中学,因交不起学费辍学,16岁在上海几家公司当实习生。决定他这一生的行为是:1930年春,“参加了由五个知识青年组成的‘全国步行团’,从上海北上,口号是‘凭我两条腿,行遍全国路,百闻不如一见,前进!前进!前进!”庄学本一路进行社会考察,访问陶行知等文教界知名人士,到北京后因直奉战起而被迫返回。虽然这次行动因时局不稳,到了北京之后而未能如愿,但是行程中的见识和经历,对于他的影响却是根本性的。“那次步行团后,我们有理由想见,‘在路上’成为他的生活选择”。
“父亲在当时是抱着‘国家兴旺匹夫有责’的梦想,和当时的青年人一样,他期望以自己的行动报效国家。”庄文骏这样解释父亲的“边区情结”,“1934年,父亲就带着当职员积攒的二、三百元和两个相机就上路了,仅初二学历的他,自学了摄影,在当时是一位极其活跃的摄影发烧友。”庄文骏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在家中发现了1928年刊行的摄影杂志,并盖有庄学本的印章,庄文骏断定,父亲西行前,至少已经有了六年的技术积累。
庄学本以《良友》画报、《中华》画报和上海《申报》特约记者的身份,随专使行署进藏致祭十三世达赖喇嘛,到成都后,因为专使不允而使入藏计划落空,后来,他请南京的朋友在蒙藏委员会办了一张去果洛的旅行护照,证件上用了“开发西北协会调查西北专员”的名义。边地富于冒险而神秘的想象,对于一个城市青年的吸引力应该是巨大的。庄学本在他的《羌戎考察记》里写到:“我觉得险地一定多奇事,多趣事,有研究的价值,有一探的必要。而‘开发西北’是‘失掉东北’后指示青年动向的坐标,并不是空喊口号,要开发整个西北,必先明了这个关系重大的腹地。”
李媚在翻看庄学本的照片时也发现,“庄学本的图片有一种摄影人梦想中的境界:自我的消失。我很难想象当那些人们与他双目相对的时候,他们是怎样超越了眼前陌生的照相机和这个汉地男人,表现出自己的?”
“父亲为人憨厚,待人诚恳,并不难取得了当地人的信任”。据庄文骏介绍,“当时人们对拍照片根本没有兴致。父亲每拍摄了一个人,就在当天晚上冲洗出来,第二天再派人送到被摄者手中。这样一来二去,父亲与被摄者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父亲免费拍照并赠送照片的消息在当地也传开了,人们的兴趣也变大了。慢慢的,一天上百个人的来找父亲给自己拍照。白天摄影,晚上就在桌子下面围成的‘土暗房’里冲洗,并认真地逐张书写说明文字。”为了和当地人打成一片,庄学本买了帐篷跟藏民住在一起。1934年9月在西藏俄洛,土司夫人那贞汪姆专门为他搭了一个红帐篷,给他做暗房,这在当时是最高的待遇,当地人都来看,挤满帐内,伸手不见五指也不肯离去。庄学本为给他们照相“几乎应接不暇。但我不能推辞,直到把百余张底片照完为止。”
在彝区昭觉城内,他则带了一台留声机,“夷人初听唱片,以为机中有鬼,因此天天有数百人进城参观,看了惊奇赞叹,我也就有充分的机会和他们照相或访问。彼此渐渐厮混熟了。”
庄学本的摄影考察从一开始就专注于那些“白地”(地图没有之地),他的目光从社会组织、生产方式、贸易到自然生态、文化、宗教、习俗等,几乎囊括了整个社会形态,当他拍摄一个人的肖像时,他会同时拍摄正面、侧面、背面,显然,他是对一个民族从人种到服饰进行记录。“庄学本的照片一扫以往西方摄影师对东方人的呆板和漠然形象,人物生动,笑容满面,画面充满动感”。
作家阿来在2007年出版的《羌戎考察记》一书序言中也感叹,“对我而言,庄学本先生留下的文字,生动地描述了我故乡的过去,我是在一本书中游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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