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时代的“图谋”与“共谋” 2008-3-11 10:09:39 藏 策
关于周老虎、艳照门、刘羚羊的话题,好友慕容拖鞋在我的博里贴了个帖子,他说:“我们集中的关注这些东西,我们乐此不彼地探讨这些问题,我们煞有介事地品赏了这些图片,我们因这些观看而恼羞成怒得意忘形小心翼翼气喘吁吁心跳加快大呼上当直接骂娘,恰恰说明我们观看需求的病态与社会对图像的变态需求。这其中是三个层面的:一、是地方经济需求——周老虎;二、是媒体利益需求——刘羚羊;三、是个体私欲需求——燕照门。” 我十分赞同这一独特的视角。从传统的“接受美学”角度讲,这是对政府、媒体和个人的“期待视野”的思索;从今天的文化研究的角度看,则可洞悉大众文化在生产、流通以及订制和消费一整套运作流程中的“合谋”关系。 图像作伪,图像泛滥……貌似“图谋”的背后,其实是深层的“共谋”。 . .一、因文生虎——作为“类像”存在的“华南虎” . 我虽然早在2001年写的那篇《“读图时代”与“图象霸权”》里就曾发问:“照片就真的能够记录‘真实’吗?”但6年后“周老虎”的出现仍出乎我的意料。这不仅是因为疑似造假者是个农民,而且更因为他的方式很“后现代”。 “类像”一词出自后现代主义学者鲍德里亚,指的是无底复制的后现代幻象。以往的社会,人类的文明是在摹仿自然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而到了后工业社会,自然已被各种“文本”所逐步替代,我们的城市是被“规划”出来的,我们的生活也是被预设了的,我们的各类文本已无“自然”可供摹仿,于是文本开始了自我复制,生存法则也便成为了一系列的文本规则。鲍德里亚把这一过程称之为由“拟像”到“类像”的过程。国内学者戴锦华则称之为“镜城”,认为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幻影重重的“镜城”之中。 再看“华南虎”,竟疑似由另一虚构性文本——年画——生成而来的,从而成为了一种无底复制的,指涉物缺席的虚拟存在。有关社会公信之类的话题别人已经说得太多,我不想再重复了。我只想表达我在“周老虎”事件中所感受到的荒谬感:属于前现代的困扰——地方经济需求,与后现代“类像”之间的深层“共谋”。 “华南虎”已成为一个“类像”时代的独特景观,而且是一个有着“中国特色”的,被权力与利益遥控着的,奇妙异常的景观。 . .二、艳照门——读图时代的视觉狂欢. . 关于照片的属性问题,艺术与非艺术,观看的尺度……等等,我认为一定要从诗学的角度来判断,也就是看能指的编码关系。至于“艳照门”,如果抛开道德、性之类的问题,仅就摄影而言,我倒觉得陈冠希的那些照片,与牛群的摄影有异曲同工之处,即都是以指涉对象本身的特殊身份来引人注目的。如果把牛群摄影和“艳照”中的指涉对象都置换成普通人的话,那么其文本本身的意义则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更不会引发关注。 “艳照”与牛群摄影一样,都展示了明星们不大为人们所知的一面,所不同的是尺度。牛群展示的是谐趣,属于公共性的,无伤大雅;而“艳照”所展示的是私密,有伤大雅。当然,观看的尺度问题并不是绝对的,今天的人体摄影放在N多年前,就全都是有伤大雅的,但在今天则很雅很艺术。那么N多年以后,私密性的自拍会不会也“艺术”了呢?我不是未来学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艳照”之所以引发轩然大波,并不仅仅是尺度问题,更在于其颠覆了人们有关明星的大众文化想象。所谓明星的“包装”是什么?“包装”就是在塑造大众文化想象。当然,这种塑造不可能是单一的和独白的,而一定是多音的、对话式的,是与娱记的花边及粉丝的猎奇之间的一场永无休止的搏弈。 然而,“艳照门”却把这一切都给穿帮啦,既定的游戏规则被打破了……但新的游戏马上又开始了,而且是升级版和真人秀。人们从游戏中抽身出来,又投入到另一场游戏之中,进行着前所未有的视觉狂欢…… . .三、假如刘羚羊没有造假……. . 刘为强刚刚承认了自己拍的藏羚羊照片是造假的,张飞鸽的疑似造假事件又浮出了水面。当人们纷纷对造假者予以谴责时,我想追问的却是:假如刘羚羊和张飞鸽的照片没造假,就真的是好照片了吗?我的回答是:不!即使这些照片没有造假,充其量也不过是貌似“完美”的政治糖水片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刘羚羊与张飞鸽们所追求的“完美”,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摄影意义上的“完美”,不是布勒松的“决定性瞬间”式的完美,而是政治宣传上的“完美”。这种“完美”其实只不过是一种意识形态的“完美”,是在虚构一种政治的寓言和神话,与当年“亩产万斤”的宣传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