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
摄影 作者:李楠)
汶川地震三周年纪念日之际,一条在新浪微博上广泛流传的消息不免令摄影记者们有些发酸:一幅根据新华社记者
照片创作的油画《**总理在灾区》,在成都拍卖会上拍出了350万元的高价。从画面看,照片和油画相差无几,只是后者重置了一个风云变幻的大背景,以进一步烘托主人公的伟岸;同时,对
人物形象做了些更美化的处理。从网上评论看,大众普遍认为油画不如照片的感染力强,最重要的一点是,照片因为摄自于真实的灾难现场而有了人物真情流露的情境—画面中所有的不完美恰恰成为照片打动人的地方;而油画,精细的制造充溢着先入为主的动机—完美的画面恰恰拉开了情感交流的距离。但是,350万元的真金白银是属于油画的,别说原作照片因为新闻报道纪律根本不可能进入拍卖市场,就是进入了,也不可能拍出如此之高的一个价码。
不少摄影记者对此作大彻大悟状:“我们原来就是给画家们拍素材的哟!能分钱吗?合作愉快啊!”
此情此境,不免让人想起1839年摄影术诞生之时,“绘画已死!”的惊呼。看来,绘画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到了“读图时代”,还狠狠地酸了摄影一把。而波德莱尔在1859年说的一段话,此时则更像一个警告:“在这可悲的日子里,有一门新工业崛起,使人们的愚蠢信仰走火入魔……人们相信艺术必是—且只可能是—自然的准确复制……如果容许摄影取代艺术的几样功能,那么摄影很快就会将艺术完全取代与破坏,因为摄影在群众的愚蠢中找到了她天造地设的伴侣,所以摄影必须重拾她原有的义务,尽她作为艺术及科学的小奴仆之责。”
今天的摄影还在重复百年前的纠结与争论吗?“摄影作为艺术”的命题迭宕起伏至今,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消失了作为一个问题的现实背景。因为,当下的摄影正是以进入艺术殿堂,被美术馆、画廊收藏出售为荣,最新的标签是进入拍卖市场。而“艺术家”显然是比“摄影家”更为高贵的一顶帽子。摄影当然已经艺术了,如果不是,摄影倒显得十分尴尬,因为它已然自觉地去适应艺术的一切修辞和法则,来取得身份证明。
所以,文章开头的例子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在于:虽然真实的照片不可能像一幅虚构的画作一样带来大把人民币,但若干年后回溯这段历史,人们更愿意从照片中寻找记忆与证据,而不是绘画。虽然二者对同一事件做了貌似一致的阐释。
这其间更深刻的原因在于:摄影与死亡,有着天然的关系。当摄影师捕捉每一个消逝的瞬间时,他几乎是在与死亡共舞。现实死亡的一刻,影像却同时诞生。它是摄影师对死亡的默契、接纳、挑战和缠绵。摄影像是构建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在这条通道里,灵魂与物质在一束光里连结了生死。所以,能反映摄影本质的影像,是经历过了真正的死亡的,因此,它们无时无刻不显现出时间不可思议的魔力。而绘画,显然缺乏这样一种惊心动魄的关系。
站在这样的立场返观波德莱尔的摄影“奴仆观”,实际上,“自然的准确复制”之于摄影的确有特别的意义—这既是它最本质的特性所在,又是它不被见容的原因所系。
肖像照片与肖像画的区别在于:虽然二者都有主体意识与主观感觉使然,但前者服从于既定的自然与现实,后者则可以完全出自想像的安排—更准确地说,出自目的的需要。所以,无论是摄影师把照片拍得像一幅画一样美,还是画家把作品画得像一张照片一样逼真,都不能彼此取代。因为它们必然产生不一样的感受和意义。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当摄影术刚发明时,拍照与画画的过程其实很相似:都是精心布置好一切之后,再对照静态的场景进行“复制”。因而,那时候的摄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