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是什么?摄影,实际上就是将梦想狠狠地扔进人类的头盖骨!自己的,别人的,那溅起的认同或是抗拒,决不是基于影像表面的评价,而是人与人之间、张扬十足的性灵对话,是世界观、价值观的正面交锋。
循此路回顾此次大师班,也正是一次向头盖骨里扔进梦想的实验。因此,我宁愿以十分苛刻的眼光去评论这些优秀摄影师的作品。
摄影:向头盖骨里狠狠扔进梦想
凡人皆做梦,或曰浮生本就若梦。西哲弗洛伊德半生解梦,真言:"梦是愿望的达成";东贤庄子一眠成谜,设问:"蝶与庄子谁变成了谁?"想像和事实的因果、逻辑与呈现,正是"梦"的哲学命题,曲径通幽处,人类精神世界与物质世界的对抗相融、此消彼长,其灵光片羽,恰可管窥洞见。
因而,2011临沂摄影大师班,三位导师与十一位学员的教学互动,在所有参与者的共识中,它是一场基于令人焦虑的媒体影像现状所产生的、以专业与职业诉求为目的的Workshop;除此之外,我更愿意将它看作是一场"梦"的征集——正如我们在遴选摄影师时列出的三个条件:35岁以下、对摄影有梦想、能在摄影之外进行思考。一群年轻人的摄影梦,这个年纪,神经末梢已经清晰地感受到梦想与现实的矛盾带来的触痛,但应激反应总体趋向积极、不麻木;虽然时常沮丧,但也容易再度乐观。内心深处,有着天真的骄傲,和随时准备捍卫它的冲动;同时,怀疑、困惑和没来由的、无边无际的无力感也会趁其不备时探头肆虐一番。最宝贵之处在于:他们对于摄影,主要出于理想和兴趣,还有强烈的好奇心,以及他们可能并不愿意承认的使命感——他们还在做梦,还能做梦,为了一个梦,可以和自己、和别人拼命地较劲儿。
与此相对应的,是这个群体的视觉表达能力。他们共同的优点是:
一、无论是作为摄影记者,还是自由摄影师,独立完成一个摄影计划已在意料之中,时不时地还能抖个机灵,给人惊喜。
二、 关注视觉语言本身的学习和经营。
三、慢慢在探索一些个人表达上的差异性。
而共同的弱点是:
一、摄影还没有成为他们从内心里发出的、像母语一样运用自如而深入血脉的语言。
二、影像缺乏一种精确到细节的控制,以及稳定的一致性和连贯性。
三、知识结构和理解能力还不够完善和深入,因此二者之间尚未建立良好的互动关系。
对选题的理解、对画面的理解,时常游移偏离。
第一个问题是最主要的问题。或者说,它是所有问题最终呈现的结果。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说话方式了解一个人,这样的"说话方式"在他们身上尚未形成,一个比较书面化的说法是"尚未形成明晰的个人风格"。那么,"个人风格"又是什么呢?是桑德的永远肖像式?还是黛安·阿勃丝的永远畸形变态人?抑或布列松的永远决定性瞬间?
不,都不是。虽然这些全是他们为人熟知的标签。手法、题材、视角乃至结构、影调等方面的特征,都可以成为个人风格的组成部分,但是,那不是最为核心与关键所在。对于一个摄影师而言,最有价值、最能够将他与众人区别开来,或者也可以说,唯一能真正将他自身凸显的,只有他自己拍摄时的主观意识!因为正是摄影师的主观意识在确定照片里所有元素形成何种关系时按下快门,而图片的意义正是通过这种关系来表达的。摄影师捕捉的,不是一个点,也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面,在这个"面"中,呈现的是一种或多种关系,摄影是通过事物的"关系"来表达事物的意义。这是摄影的独特之处。所以,摄影师的思维既要具备对眼前之物由其位置、形状、色彩、大小等形成的结构的超级视觉敏感,又要具备深厚的人文修养以在瞬间对这种结构的意味定位并反射出基于社会普遍意义的理性批判。
摄影,本身就是一件主观之事,而纪实摄影孜孜以求的真实,实际意味着摄影者的主观感受加诸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