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义中生存 2008-10-29 15:06:47 李楠
李楠
济南摄影师宁舟浩是我从未谋面的朋友,他的作品《一个人的城市》、《京剧守望者》多次获大奖,摄影圈内外都颇有反响,当然也是我很喜欢的作品。前不久,他拍了组新作《干部、机关和单位》,让我看看。
下面,就是我的留言:
舟浩:
你好!其实在你留言当天就看了《机关》这组照片,只是当时没有什么成熟的想法,故而到现在才给你回复。 很高兴你拍了这组专题,因为感觉到你的变化,常变常新嘛,一个摄影师能不断地尝试新的题材、风格和语言,本身就是一件令人佩服的事情。 这组作品题材而言,我觉得是挺有难度的。因为这是一个动态性不强、又比较散乱甚至抽象、概念化的题目,能否流畅地转换为视觉画面,并且传达出个中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味道,是需要很深入的思考的。同时,又不能脸谱化地来表现这些干部,他们是官僚,同时也是个人。 所以,有些图片还是很有感觉的。凡是有人出现的画面,我觉得都能品出些人在单位的归属感、优越感、无奈感和一地鸡毛的杂碎感。我想这样的题材,还是要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比如刘震云和王跃文的小说,因为真实所以让读者们推崇。无人的画面,可以说是一些幽微的细节,比如午睡后的沙发,桌子下的高跟鞋,等等,应该算是平静整齐的机关与人性生活对撞之后泄露出来的小秘密。这些都很好,很耐人寻味。 总体看下来,还是有些游移。对主题的把握不是那么鲜明,仿佛一些特点都说到了,但是不是特别有力和集中。在深刻上,也有所欠缺,这个国家机器温文尔雅的后面是什么呢?这一群人的心态仅仅是表面上的如许些些吗? 呵呵,小说可以虚拟,摄影却只能实录,所以难。唯其难,大约才值得一试。 一些粗浅的看法,或许并无道理,但是,对你的影像确是喜欢的。祝你一切都好!常联系!
下面是舟浩的回复:
感谢李老师的指导,谢谢!
正如我在您的博客上的留言一样,拍摄"单位"就是拍摄我的内心里面的"单位"。 我现在已经做父亲整整110天了,家里的小家伙每天盼望我回家,我也开始感觉到自己将不再属于自己。 我喜欢做报道,渴望能够为我们的时代造像。然而几乎每个报道都需要用大量的时间去"喂饱"。如今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两件事:上班干活谋生,下班帮助妈妈、奶奶带孩子。再也不能周末起床后就抱着相机出门,一直拍到太阳落山了。摄影我不想放下,所以决定还是在不影响上述两件最重要的事情的前提下,拍身边的事情吧。一是继续拍我的单位,其二就是从女儿出生起,每天给她拍一张照片,一直坚持到她一周岁。这些拍摄计划对我有意义,也不会给我带来太大负担,不会因拍摄而付出的精力太过影响我家人的生活。 感谢您的鼓励和意见,这将是我继续拍摄下去的宝贵财富。正如您所说:"唯其难,大约才值得一试。"把一件难事做好,让人感到多么满足!又是多么重要。 保重!欢迎有机会来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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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的作品《我的名字叫红》讲述了一群细密画家的故事,其中有一位法兰克绘画大师告诉另一位大师说:"新风格的绘画需要这样一种才能,当你画了这座森林里的一棵树后,看过画的人来到这里,若他愿意,便可从所有树木里准确无误地找出那一棵树。"
高度写实的结果就是与现实完全重合。多么像摄影!
但"树"自己怎么说呢?"树"说:"感谢安拉,我,好在不是根据这种企图画出来的。这么说不是害怕如果是如此被画出来的话,伊斯坦布尔所有的狗都会以为我是一棵真的树,跑来往我身上撒尿,而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一棵树本身,而想成为它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