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之史国瑞:艺术就是一种不断的实验 2008-7-22 13:05:30 李楠
所以,我的所谓"摄影"创作和其它是完全不同的。早些年,我也是端着针孔相机的小盒子,那还是一种与拍摄对象隔着相机,并且去框取世界的观看方式。2002年拍摄长城,是一个很大的转折:我自己坐到了照相机里面。在那个5米长、近3米宽、3米多高的大"暗箱"里,我亲眼看着影像显现的过程。我自身成了这个影像形成过程中的参与者和执行人。照片中没有我这个人,但实际上我始终身在其中。
我一面参与着"长城"的完成,一面思考着: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就是在那个暗箱里,我决定下一步就是要去拍珠穆朗玛峰。从"长城"到"珠峰",我的世界观发生了转变。我就是喜欢那种遥不可及的东西吧?无论是地理上的遥远,还是心理上的遥远。
我不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一下子看到什么特别好,就掏出一个相机把这个瞬间拍下来的摄影师。我也不是那种把玩摄影,单纯从影像形式上去工作的人。大多数摄影师,被瞬间的美所感动,他所得到的,是对于瞬间的把握展现,那样也很好。而我,是愿意和需要花相当漫长的时间孕育,才能完成一件东西;虽然它也是照片。
我的作品乍看上去可能是像明信片一样,宏观的、平铺直叙的。但是,我一定是有自己不重复任何一个他人的想法在里面。视角必须有别于他人对世界的审视。我的很多想法装在我脑子里几个月甚至两三年,其间翻来覆去地想啊、想啊。所以,我的工作室和家里从来不挂我自己的作品。因为在创作它们的时候,我是非常痛苦地折腾着自己。再面对它们,我也兴奋不起来了。另外,我觉得真正的艺术品应该去它该去的地方,没有必要还放在自己手中把玩。再说,我也不希望它们干扰我下一步的思路。市场如何,不是我考虑的事儿。你的人生态度决定艺术生命有多久远,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不断耕耘的老农,再勤奋些,能走的更远些。
我认为真正好的艺术品是感性和理性的结合物,艺术家单凭感性是远远不够的,他不仅要通过对感性的认知,还必须要经过理性的思考和整合。就像前面讲到的,首先我要决定,考虑的不是它的表象,而是它的背后隐含。调查、研究、走访、做很多案头工作,把关于这个对象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全部都了解清楚、思考透彻。然后,还要投入去实地考察,看看现实条件是否能让这个想法实现。其次才进入操作流程,整个制作都是我亲历亲为直到完成。这就像做一个工程一样。摄影,或许仅仅只是整个工程中的一个步骤,现场执行我想法的一个操作手段。在整个过程中,唯一可以置换的就是操作手段,也许某一天,如果需要,我保不定会采用其他表达方式,如装置或什麽呢。这就看哪个更具有表现力和说服力!
经常在黑暗中独处几个小时的工作方式,让我特别喜欢安静
2006年美国旧金山迪·扬美术馆,著名画家阿尔贝特·比尔史伯特的一幅描绘唐纳关口的风景油画《唐纳湖景象》吸引了我,唐纳关口是19世纪早期华工实现"金山梦"修筑铁路的地方,这些铁路至今还在使用。我后来的一件作品《Donner Pass》以当代的思考对一段历史做了新的阐释。负片成像使得照片的画面与现实的明暗呈现了一种"黑白颠倒"的效果,那蜿蜒的铁路,茂密的松林,高耸的山岭,看起来就像一幅中国的写意水墨。你会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峰回路转,经历了转换和移植。
在北京居住了这么多年,实际上我是从一年前才真正开始了解这个城市。中国现在就像一个大工地,据说中国年消耗的建材要占到世界消耗总量的80%,已成为西方建筑师们的实验场了,全北京象一个巨变中的"魔方",而整个国家好像就处在一种"过渡"之中。感受其中,所以,我觉得应该去反映这种状态。
艺术创作也是在变化中。或者说,它就是一种不断的"实验"。说真的,一个人找到一种手法,并获得了大家的认可之后,他能不能再变化这种手法?其实很难。因为使用一个得心应手的,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手段安全系数肯定高,变化,那肯定有风险。我自己也经常有这样的思想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