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炼自简单 2008-4-24 11:11:02 李楠
做一个传奇的摄影家其实并不复杂,相反,要的是足够的简单——把各种复杂简单化

和吕楠聊摄影,简单、轻松。因此,聊完了也就完了,不写,任由那些对话像蒲公英一样在天空中四散飘浮,缓缓落下来的,我想,应当是记忆自己的选择。
这些简单的花朵,就是下面这些文字。
我问吕楠:"现在的你特别受关注,而且大家关注你的时候,愈加对你十余年的孤军做战津津乐道。这种艰苦,甚至升华出了一种宗教般的意义,比如有人说你就像你拍的那个神父。可是,假如你没有获得现在的这种认同,拍了十几年,拿出来依然无人关注,你还能沉得住气吗?"
吕楠说:"一个作品完成之后,它真的不属于拍摄者了。它有它自己的生命。它长成什么样子,能活多久,要看它自己。这是无法由拍摄者强求的。我只是完成我的作品,别人认可不认可,是别人的权利和自由。任何人都可以说好或是说坏。"
"一个人成功了的时候,通常都会说自己不在乎失败。可是,如果真的失败了呢?"现实社会,往往是给成功者更多的权利,尤其是说不在乎失败的权利。
"呵呵,看来你有所怀疑。我在10年前就说过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张新民,我当时就说,如果这些照片,20年后,还有5个人能喜欢,我就真的很知足了。
比如关于我的作品的研讨会,你要想让别人自由地说话,你就不要坐在那儿。我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批评了我的照片,我就和他不是朋友。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关系--我和朋友的关系,我的照片和朋友的关系。这是两码事,不要把它们搞混、搞复杂了。
批评家,就是应该保持自己的距离。"
这话,真让人有写评论的冲动。
"你拍摄的西藏农人,有一种宁静的幸福感,你觉得这种幸福的源泉在哪里?"
吕楠:"他们没有比较。我拍的这些人,生活状态非常原始,他们干一个月的农活,用我们的机械化,可能一天就干完了。但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方圆百里的人,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一样。这样,心里就平衡,平衡就会幸福。"
"机械化迟早要进去的,青藏铁路都通车了,况且人人都有物质欲望。"
"那肯定要变化,而且这种变化跨度会非常大。比如,他们会从根本没有电视机直接过渡到拥有彩色电视机,省略掉我们经历了黑白电视机的阶段。"
"现代文明和幸福感之间的必然矛盾?"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搞明白:你需要的真的非得那么多吗?少一点行不行呢?房子真要200平吗?可能80平你就够了。"
"其实,好的东西,也是很简单的东西。坏东西,倒是可以不断往里添加搅和,可以随便说的。好东西很简单,它的好就在里面,你一点,它就出来了。就像画展上有一幅画挂歪了,没有人发现,但你一指,所有人恍然大悟--它就在那儿。这就是厉害。"
菜不好吃的时候,才会拼命加佐料;素以美食闻名天下的广东,最爱的是清蒸。看似极简单的烹饪,依赖的是食材本身的鲜味。
又问:"一些人认为你的有些作品自摆拍得来,你怎么看?"
尽管吕楠强调我可以问任何想问的问题,这句话还是让温和的他语速加快:"什么叫摆拍呢?我从来没有制造过事实。调整角度或是换一个姿势是拍摄的关键吗?我不认为摆拍或是抓拍是衡量真实与否的标准。关键是你是否怀着良知和敬畏之心去工作。真实不是我的目的,我把它作为一种手段,去达到‘美'。这才是我的目的。我说的‘美'不是漂亮,而是一种‘恰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