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
年在印度支那触雷身亡之后,卡蒂尔—布列松声称“摄影结束了”。正如厄韦特总结说:“卡帕完成了自身的塑造,在那个时代是超前的,打破了所有的清规戒律。真是一个楷模!”
后来两位摄影家都曾当过马格南的主席。厄韦特是在
60
年代的后期,吕布则是在
70
年代的中期。厄韦特说在他掌舵的那个时代,“马格南是一个比较小的组织,很容易掌控周围的一切……我最基本的工作就是团结一致——我们都是主角!如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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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成员,还不包括合作者和提名者。”吕布同意这样的看法:“对付这样一个大的团体很困难。尽管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但是这个家庭却是非常好斗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大家庭在整体上还是完美的。厄韦特由此推断说:“有些事情不得不说,但是毕竟已经生存了
60
多年了。”

3
、相互之间的评价
这次见面的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他们相互之间评价一下对方的作品。记者让他们各人挑选对方一张最喜欢的照片。吕布很快地浏览了画廊里悬挂的厄韦特的作品,就像一只俯冲的鸟儿一样,浏览了大幅照片中的细节,然后选择了拍摄于
1969
年纽约沃斯大街的一幅巨幅照片(上图)。厄韦特幽默地回应说:“很高兴选择这一幅,可惜上面没有狗。”吕布的理由是画面中的细节非常感人。
厄韦特选择的画面是:一幅内景,一个男人和女人坐在椅子上的背影,面对的是法庭的审判,墙上挂着毛泽东的画像(下图)。厄韦特认为即便我们不知道画面的内容,其构成也堪称典范。他指出:“吕布所有的照片,都有准确的光线和构成。”吕布由此解释了照片的故事:这是拍摄于
1965
年的中国,文革即将开始之前,是一次离婚的听证。厄韦特笑着说:“任何人从他们的背影都可以看出,两人在一起是多么地痛苦。我喜欢这幅作品,真的好极了。”

吕布拍摄了世界各地的大量的作品,越南,柬埔寨,孟加拉国,印度,巴基斯坦,古巴,欧洲,以色列以及日本——但是中国是他拍摄次数最多、时间最长的国家,因此最为了解。然而吕布对当今的中国非常厌恶,悲痛地说:“如今钱能买通一切。”厄韦特曾经也为世界一些知名的杂志拍摄,去过许多次拉丁美洲、欧洲以及俄罗斯。
4
、面对摄影
然后谈到了各自对摄影的看法。两人在年轻时都很文静和害羞,然而如今谈到摄影,他们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记者觉得自己好像处于赫鲁晓夫和尼克松之间,中间没有翻译者。厄韦特坚持认为摄影“是一种物质的形态”,吕布则感到“是一种过程的体验”。厄韦特认为摄影就是“等待,就像钓鱼”,吕布反驳说:“照片就是躁动不安,不是一种耐心。”吕布认为黑白照片等同于老照片。尽管厄韦特喜欢黑白,但是他认为还是必须看照片本身而定。
吕布稍微做出了让步:“我主要是考虑到照片的成本。”吕布说彩色照片让他更舒服的原因,就是只需交给实验室去冲洗就是了。厄韦特非常不同意这一点,认为如果将照片交给别人处理,自己无法控制是有问题的。其实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黑白暗房,对照片的制作都很苛求。
两人对当今的摄影都感到很沮伤。厄韦特解释说:“世界上有大量的照片,但是好照片少得可怜。出版商现在要么做专业技术书,要么做色情画册。”吕布咕哝说:“很难找到一个空间。”当年曾经全力支持他们的马格南,如今看上去也要分道扬镳。厄韦特预测:“在不远的将来,马格南只能在老人的家中阅读了。”吕布则更为极端:“今天,一谈到创造力,也许就是广告商。”由于厄韦特曾经长时间拍摄过广告,因此点头称是。这一次,他们总算达成一致了。
记者最后让两位老人做出一个总结。厄韦特说:“我并不相信摄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但是可以展现世界的变化。”吕布则以法国人的哲理作为归结:“选择或选择的自由只是一种存在的关注。但是对于摄影家来说,这需要一生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