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女摄影家卡丽·梅·维姆斯(
Carrie Mae Weems
,
1953
—
)在加利福尼亚艺术学院获得美术学士学位,后来在圣迪哥的加利福尼亚大学获得美术硕士学位,以及贝克莱的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文学硕士学位。举办过多个个展,作品出现在《美国艺术》等杂志的封面。我曾经在《她的视角》一书中作过简单的介绍。维姆斯从
80
年代中期开始就在通过图像探索美国黑人的种族和身份的认证问题。她尽可能地为黑人女性的自我认同提供舞台,以各种方式阅读黑人的文化文本,比如民间传说,以及来自白人文化的相关内容。维姆斯融合和颠覆了观众的文化期待,使用各种幽默的、讽刺的图像和文本形式,从不同的视角切入了作品的空间。比如对于皮肤色彩的偏见直接和镜面发生了关系,这就是《镜子,镜子》给我们带来的思考。作品中一位年青的黑人女性面对镜子(其实不是镜子,而是一块半透明的玻璃,玻璃后面出现了神秘的仙女),照片下面写道——面对镜子,黑人女性问道:“镜子,墙上的镜子,现在谁是最美丽的人?”镜子说:“白雪公主,你是一个黑人,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摄影家借助白雪公主的神话传说,以讽刺的方式和世俗的偏见开了一个玩笑,三个惊叹号的出现令人触目惊心。同时,《镜子,镜子》在黑人和白人女性之间的身份认同传递了一种两难的信息,诱惑每一个人不得不对美丽的认同进行新一轮的思考。
维姆斯在
1990
年曾经发表过一个著名的系列《无题》(厨房桌),展现了一个复杂的情感世界。从那时起,她就以一个讲故事高手出现,包括文本、照片和电影,充满了创意的灵性。她从黑人女性的视觉出发,始终不变地演出了私人和公众的梦幻,以她自己的生活、声音以及身体代表了人类的一种真实。她的作品中文字和图像互动,呈现出独特的活力,正如评论所说:“她的每一部和身体相关的作品都提出了问题,而整个完整的作品通过影像和文本做出了回应。”
在最近
30
年的创作过程中,维姆斯探索的都是一些关键的命题,比如人种、阶级、性别、身份等等,而隐藏在背后的潜流则涉及更为强大的权力空间。以黑人女性身体为主干的画面,只是一个出发点而已。她所探索的也许是更大范围的权力空间的变化,从私人生活的体验到社会政治的感受,从容徘徊在私人范畴和全球话题的领域。比如她的
2006
年的电影《女人的旅程》,就从一个女人对世界的理解开始,超越了曾经限制她的父系社会的规则。相反,她在
1998
年高度政治化的主题《仪式和革命》中,她浓缩了一系列人类奋斗的历史,包括亚述人石阶的影像,大屠杀的牺牲者,警察和公民强力保护者的冲突等,当然还有维姆斯自己所扮演的黑人雅典娜。正如她发出的飘忽的声音:“在两个世界之间,我和你,却如里海的风。”这里,艺术家的文字、图像同样也融合了历史、现在和未来,唤起了一种超越时间的现场感。
最近,维姆斯远去意大利,着手一系列更具象征意味的作品。在
2006
年的系列《漫游》中,她所拍摄的是意大利马泰拉古镇的“自然建筑师”,她试图建立罗马犹太人贫民区的建筑编年史。她试图站在“堕落和高贵之前”,探索一种远古和当代空间的对比。而在图像《马泰拉》中,维姆斯的出现如同至高无上的女族长,以黑色的服饰面对小镇的背景。她从一定的距离空间勘探辽阔的风景,从简单的一瞥中似乎超越了什么。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说,白人和黑人、男性和女性已经提供了重要的入口,但是维姆斯感到重要的还是超越。她说:“你可以一直谈论人种、性别、种族划分等等相关的命题,但是还必须考虑到这也是一种限制……仅仅局限于我们的谈论而已。”她重申更为核心的问题仍然是权力,是权力的使用和滥用,从而找到一种方式“挑战权力和当权者,为自我制造一种方式,为我们制造一种图像,也为我自己提供另一种说话的平台”。由于这样一种个人化的不妥协的视点,维姆斯可能会构成一种挑衅,但是她的终极目标就是从传统的评价系统中转向,找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