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春的律动到衰老的跨越
2009-4-27 16:02:34 林 路 

莎莱·曼恩（Sally Mann，1951—    ）的作品我们已经不再陌生，她曾经生活在美国的一个山村中，她和丈夫以及三个文静的孩子过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中，曼恩的照相机快门响了，这是一种青春的律动，当时山村里的一些豆蔻少女以及她自己的三个孩子成为照片的主题。和照相机的冷静相映成趣的是，她的三个孩子所摆出的成熟的姿势与他们的年轻形成明显对照。他们经常脱光衣服，在曼恩的维吉尼亚家园郊外乡村的森林中嬉戏喧闹。

也许她所拍摄的照片很平常，正向她自己所说的：“我拍的这些照片，也正是我的孩子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形象。这些照片大都是个人化的，有些虚构的和浪漫的成分，但都是每个母亲所能见到的孩子们身上最平常的东西——尿湿的床、摔破的鼻子、香烟状的糖果；……从小时候起，他们就已经参入了这些照片的创作过程里。许多时候，我甚至说不清这些照片究竟是谁拍的。对我而言，这些照片是孩子们给我的礼物：这些礼物来自一个像触摸天使的翅膀一样短暂的瞬间中。当我架起照相机时，我祈祷着天使的来临，我们身处在一种恩赐的状态中，我们期待着回报，这是一个与‘时机的天使’同在的恩赐的状态。”

她对照片的观念很朴实，却并不简单：“好的照片的出现，我们希望它真实，但正如爱米莉·迪更森所评论的，这是种‘有倾向性’的真实。我们在编造着一个成长着的故事。这是个错综复杂的故事，而有时我们也在给它加上个堂皇的标题：愤怒、爱、死亡、淫荡和美丽，但我们说起它时既无畏惧也没有羞涩。”也许正是由于这样的一种“既无畏惧也没有羞涩，到了20世纪90年代，她的照片引来了政治上的麻烦以及某种敌意，来自联邦检举人的警告说，她的六幅照片可能使她被拘捕（这些照片和裸露的童体有关）。而当时她的纽约画廊正在出售这些照片，并且十分畅销。

曼恩的解释也许是有价值的：“本来就是个矛盾的统一体：我们在看到事物美丽一面的同时，也看到了它的阴暗面；……当我们所不情愿接受的另一面展示在我们面前时，我们何以能任其从我们身边流走呢？”然而她从自己的孩子中看到了更多的希望，“在过去与未来、现实与理想的汇合点上”，作为一位充满博大情怀的母亲，曼恩始终是充满信心的。

于是曼恩很自信地说：“孩子们从儿时起就具有一种创造性，这种创造性通常和拍摄都有某种联系，有时候，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创作了照片。有些照片完全是孩子们给我的礼物，瞬间即逝的礼物如同一刹那触摸到天使的翅膀。当我架好相机准备拍摄的时候，我恳求天使能够来到我们身边，知晓即将有一张好照片诞生在我们身边。我们保持优雅的状态，祈望能够得到奖赏，如同天使造访般的优雅场景。”

曼恩还充满信心地说：“过去和未来的汇合，真实和符号的汇合，这些就是我的孩子们：爱默特、杰西卡和维吉尼亚。可以在他们眼神中看到力量和自信，这些是多么引人注目。没有任何东西像这样一个偶然的礼物更诱人。他们有一种本质的体现，他们自然的礼物是一种复合体。过去的使远景凋谢,未来的可预期叛逆，在那瞬间，所有的时间的可能性都善意地在围绕着我的孩子们，就像影子在老橡树下舞蹈一样。”

然而这一次，我们看到了曼恩的大幅度的跨越——通过拍摄她丈夫的画面，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甚至可以认为是一次奇遇。因为和以往她拍摄孩子画面的精美程度完全不同的是，她的丈夫拉里在镜头中完全呈现出不完整的视觉状态，有时候甚至是模糊不清的。加上可能是大画幅波拉片有意产生的划痕和斑点，更使画面产生了莫名的冲击力。

正如当年评论家普莱斯出来为她辩护的那段话：“从摄影历史的角度看，无论摄影者出于何种原因，所拍出的照片都表现了爱意、真实、恐惧的人物心理；同时，摄影者从一个崭新的角度展现了人类家庭中亲人们之间真实质朴的爱、母爱和儿童的心灵。正是他们坚持不懈地观察、思考、进取，才留给后人一笔可观的摄影史料。曼恩的家人和众多的其他人给大家留下了大量翔实的照片，这包括家庭中的种种纠纷争执、悲欢离合。我希望大家能以责任心和平常心静静地关注图片中这些无畏的人、诚实的人和热情友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