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八十年代中国摄影提名展研讨会速记稿(二) 2009-9-30 15:45:29 鲍 昆

李媚发言
杨小彦:我觉得鲍昆刚刚强调我们这个讨论八十年代不是小资怀旧,这一点非常重要。我看他的文字,他一直坚持摄影的责任感和摄影对社会的介入也是非常重要的。我现在想请李媚讲一讲,你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到今天最有发言权的人。
李媚:我没有什么发言权,反正大家都要发言,肯定我也逃不脱,既然让我讲我就讲了。其实我想,首先大河画廊做这么一个展览,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也很珍惜,就是说作为一个商业机构的画廊,他们把关于八十年代的整理和回顾,当做画廊自己的一件事情,我觉得从这一点出发,这是我自己本人,就说开始愿意参加这件事情的一个理由。
实际上我认为我们今天这样一个展览,今天这样一个会议,我们这个展览只是八十年代话题,提起八十年代话题的一个开头,我认为它是提起话题的一个开头。什么意思呢?因为我想在我们回顾和梳理历史的过程当中,只做一个作品的展览,这里边是非常不够的。
第一,这个时间本身,我认为很仓促,就是做这样一个展览的时间太仓促了。
第二,我们如果认真地做一个八十年代的展览,我想这个展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文献部分。就是文献和文本对于我们来说,在梳理历史当中,它是证据,它可能是非常重要的证据。因为我们晋永权在做他的那本书《红旗照相馆》的时候,他曾经说了一个经验,他采访了很多人,就是人站在稻子上的照片,那个作者不同时期对那张照片不同的阐释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就证明人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我们有可能对一个事情的说法是有问题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口述史是不可靠的。我们只能怎么样做?如果认真地思考历史,应该从大量的文献、文本当中,再加上我们现在、当下对于历史的回忆、阐释,把它结合起来,我们从中间去分析,这是一个比较慎重的,尊重历史的一个态度。所以这个展览当中没有这些是让我感到非常遗憾的事情。
另外,我们在树立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不是要做一个八十年代的历史英雄,绝不是这样。就是说,鲍昆说我们回忆到那个时代的时候,我们非常可笑,我们在摸着石头过河,实际上很多事情是在一种盲目的状态下做成的。记得当时《现代摄影》发过国外摄影家的照片非常抽象,在河南问我这张照片什么意思?我说:"我不懂。"我真的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为什么要发表呢?我是想告诉读者们照片还有这样的拍法,还能这样拍照片,不是要把我们理解的东西放到杂志上,是把一种可能性放到杂志上了,至于这种可能性将会给大家带来一种什么样的启发,我们相信所有的人,所有的读者,所有在八十年代那个情境之下成长起来的人,大家可以通过这样的一个过程,我们去学习。所谓的一种开放的态度,就是我们不是把一种固定的东西扔出去,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自己不成熟,我们本来就充满着幼稚。我觉得在今天,就是这个历史已经过去了。在这个时候没有谁是这个舞台上非常重要的人物、领袖。我觉得这一点是非常可笑的。就是个人在历史当中的作用很渺小,而且非常偶然。比如说我自己做《现代摄影》就是一个非常偶然的事情,非常偶然的因素让我去做《现代摄影》,可能会有很偶然的因素让别人做了一件什么事情,而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重要的历史贡献,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做了在这个历史情境当中我应该做的那一部分。
所以在整理这个历史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第一是要努力地回到那个历史情境,另外我们要诚实地面对那个历史。我们不要去夸大他,我们也不要人为地,鲍昆说了一句话是浪漫化,我想浪漫是一方面,大家现在对八十年代确实有一种浪漫化的想象、说法。但实际上我不否认八十年代确实是一个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共存的时代,我以前在那个时代也曾经这样说过,那是一个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时代,因为那个时候中国刚刚开始打开国门,刚刚开放,我们刚刚知道作为人的主体,我们应该怎样地去服从我们的内心。但是非常遗憾地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我们需要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