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历史意义的影像价值 2008-11-27 13:01:58 鲍 昆
和中共方面的影像史相对比较完整不同的是,民国期间的影像资料相对就显得少而且珍贵。前些年在民间收藏市场上出现的民国的影像资料,主要是家庭私人性的影像,很少社会性的影像。最近这两年由于一些文物贩子在国外有意收购有关中国的影像,一些早期曾到过中国的外国人私人像册开始回流到中国。这些影像非常芜杂,从清末民初到抗日战争都有,但很少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国民党一方的影像。秦风先生这几年的收藏,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缺憾。
现在中共方面的影像资料比较完整,可以和中共一方的历史进程相对应,但有较强的宣传色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历史的完整和真实性。国统区一方非常紊乱,需要社会各方面的历史性梳理。一些地方档案馆虽然存有一定数量,但也是缺少专门专业的力量整理。而且,由于部门之间的互不通气与研究意识不强,这些影像实际上是死影像。现在亟待有识之士和政府相关部门尽快成立全社会性的中国现代影像史研究,调动整个社会的影像历史意识,组织各方力量开展现代影像史的研究与出版工作。在影像出版方面,这些年山东画报出版社作了非常有价值的努力,但显得并不系统,多数书籍是一些单幅照片的个案研究,构不成大的历史景观。一部中国现代的影像历史,远比文字记述的历史更为重要,照片的证据作用可以勘误许多历史的误区。这些年不断出现的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的照片,就有力的还原了历史真实的一面,是对党派历史叙事的最大校误。
(三)影像收藏的意义并不仅是照片的收集
照片在没有具体文字说明解释状态下,其社会历史价值会受到严重影响。它的意义仅仅是一件"老物",而不具历史文本的意义。也因此,对历史影像的文本解读完善,才能提升影像收藏的真正价值。我们有必要尽快成立对历史影像的研究机构,展开对所有影像的鉴识工作,让死的影像活起来。最近北京老照片收藏家赵庆伟先生发给我一幅1958年北京纪念康南海先生百年诞辰集会的合影,那上面有众多的民国重要人物,但结果除了几位之外,多数人的名字和身份无法辨认。我把照片发给认为可能会辨认的章怡和女士,结果她也是仅辨认出几位。她同时还告诉我,去年也曾因为考证几位民国知识分子的真实面貌,不得不到北京大学的档案馆去查这些人的早年履历表,对照他们年轻时的面貌才勉强认出几位。这个案例说明,如果我们不尽快开始这些方面的研究,无数的老照片对我们来说仅只于是一些形象而已,再不具翔实历史的内容。另一个案例是现在已经进入耄耋之年的侯波女士曾经在几年前请求新华社派人协助她整理和重新注释她存在新华社档案馆中她拍过的许多照片,但没人理睬。那些照片因为过去的工作习惯,仅仅是标注了时间、地点和人物与简要的在今天看来是政治正确的事件说明。但侯波女士实际上在拍照时一定还知道许多在那个时间和人物发生的其他相关故事,而且那才是更为重要的历史信息。但现在她这一愿望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她在也无能力做这项艰苦的工作,有关那些照片后面的众多历史细节将会被她永远地带走。还有一个案例是收藏家刘刚先生在网上拍卖中以三万元的价格收购了800多张上海王开照相馆的老底片,除中间少部分孙中山北京奉安大典的照片外,绝大多数都是一个富有家庭的私人影像。刘刚先生将这批影像公布在网络上动员博友们共同考证,结果在五湖四海的朋友们共同努力下,发掘出民国期间一位重要的民族实业家与新闻人何联弟一家的故事。这些影像完全可以串接起一个现代家族的历史,也可以映衬出中国现代史的一个重大侧面。
以上这些事例,说明建构中国现代影像史的工作绝不仅仅是收集无数的照片。任何一个历史影像,没有文字文本的说明根本就是残缺的,而且还会是最不可靠的。摄影界一句老话就是"照片是任人打扮的婊子",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对于历史影像的研究,是整个工作的一半,认识不到这一点,就遑论建构中国现代的影像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