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蒙古人阿音 2009-4-11 11:57:50 鲍昆
阿音进入了悖论。他自以为摆脱了"文明"的汉区,终于找到他与他内心血脉相连的真正灵魂之地,但却与他一起雄壮走来的却还是那个来自汉区的现代文明。他刚刚熟悉的亲切的同胞们,也并不是他心中原来想象的那尊贵的英雄般的人们,他们已在现代化的绑架之下沉沦了。他们还依然纯朴,但却茫然,像被放回现代的远古物种,在新的陌生的环境中无奈地挣扎。阿音的取景框也因之沉重,他觉得他仍然要抗争,要为最后的蒙古人留下身影和面容。他用最老实的"造像"方式,端庄地为东旗的蒙族人拍照,寻找他们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尊严。他镜头中的蒙族人,突出了"蒙古人"特征的一切--他们站在风雪中,包裹的是他们生存的恶劣环境;他们坐卧在毡房内,周遭是他们安居的空间与家庭物品,窄小却温馨;他们坐在勒勒车上,那是他们跋涉遥远草原的小舟;他们怀抱着洁白的羊羔,那是他们未来生活希望的襁褓。在这些阿音镜头中的蒙古人脸上,都刻着沉着和乐观,就像那宏大宽广的草原般雍容。他们似乎随时都准备着迎接漫天的风和无尽的雪,与那些牛羊驼马共同走到日月终结。阿音在这些影像中,充分使用了摄影师的权利。他排除了绝对的现实真实,选择了他内心中的真实。他坚持用摄影寻找他的蒙古人,要为他自己的血统重新认证,要用自己的镜头重现蒙古人的尊严。阿音在自己的认证中,特意突出了蒙古女人的母亲形象。阿音的蒙古女人们,表现出真正草原主人的身份,她们承担了草原生活的大部分责任--哺育后代、操持家务、照看畜群。她们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也是最早凋谢的花朵。她们的身后,才是真正伟大的草原和不息的蒙古人。 阿音在深情地唱着赞歌之时,也没有忘记为自己的民族现实留下证据。他在拍摄每一个家庭和人物之时,都进行了细致的采访,记录了他们目前生活的真实数据--他们的羊群、他们的困境和愿望。这些都附加在阿音的影像中,让影像有了历史的依据。阿音知道,即使蒙古历史真会终结,他的努力也会给未来留下记忆。 阿音在寻找蒙古人时找到了自己。 啊,蒙古人阿音,一条遥远的路。
2009-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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