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宁周年祭 2008-7-7 11:15:03 鲍 昆
历史上的四月影展,有些人认为是四五天安们摄影的延续,其实不然。一些四五事件的摄影者,相继改变或放弃了意识形态化的思维模式,进入相对纯粹的创作状态,池小宁应该是杰出的一位。另一个事实是,没有池小宁家摄影沙龙的集体加入,1979年的自然、社会、人展览将会是另外的样子。在其中的组织、策展、具体实施等方面,池小宁的作用不可或缺。四月影展第二次后,不纯粹的东西越来越多。杂质的出现,使小宁对展览失去了信心与兴趣,他毅然地退出了。这在当时是需要勇气的。后来四月影会的散伙,证实了小宁的先见之明。
小宁是个务实求精的人,不少人赞叹小宁在数字技术上的精湛,据说有些数字设备连出产者日本人都玩不转,要请小宁去调试。这种扎实的基本功现在并不多见。同时,小宁又是一个功夫在诗外的人,他很早就明白钻进摄影的胡同搞不好摄影。仔细看看小宁拍摄的那些精彩的影视作品,他的贡献超出了摄影。大家愿意同池小宁合作,除了他的为人,他的综合实力也是重要原因。
我有时觉得小宁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在他身上凝结着太多那个时代的好东西,而他的后半生又生活在另一个时代。但他没有退却,迎风而上,坚忍前行。这决定了他的付出是超常的,他的得到是悄无声息的。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但,他是池小宁,他做到了。所以我说小宁是真正的与时俱进,真正的勇士,真正的艺术家。现今的中国,这样的求艺者太少了,也许有人会说时代发展了,什么都会变的,如果是这样,小宁其人将会是绝唱。
说起小宁,自然想起狄源沧先生。小宁有时叫他狄老师,有时叫他老狄。狄先生的讲课生涯就是从小宁家开始的,每次课毕,不管人多多,多热闹,小宁总是亲自送老师出院门。不是帮老狄拿手提包,就是帮着老狄把自行车推出,而且每次都陪着老狄走到胡同口。2003年春节期间,小宁招呼大家去看望病重的老师。冬日的太阳像个鸡蛋皮,墙上似乎干枯的枝条在空气中晃动,并投下长长的光影,一只麻雀倏地飞过,在楼房间留下很大的声响。小宁一脚蹬在墙上,用手捻着干脆地树叶说着:上次见老狄是多少年前了。进屋后,老狄在卧榻上向众弟子问话,讲到小宁时,他清楚地说出小宁近年所拍的数部电视剧,师生在谈话中,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2006年夏末的一天,在北京的北三环路边,我见了小宁一面。先前我洗给他几张他与老友阿城的现场工作照,他告诉我还想要几张,我洗好并写上了字一直在等待机会。这天他进城去医院,我就在路边等他。记得是剧组的一个小青年开的车,没等我去开车门,黑色的车门已经打开,小宁依然是很敏捷的跨出。他的头发长了,有些乱,一个大白口罩显得脸更黑了。还像以往交接东西一样,我把照片给他,他仔细过目,收好。相互问候着,相互关照着,一如几十年前。几分钟后,我催他赶路。小汽车远去,消失在车流中,看不见了。我站在马路上,心情极难受。
我不知道小宁是如何喜欢上摄影的,但我知道他对摄影的热爱是发乎内心的,他在实践中是刻苦机敏的,他在追求上是有自主性的。池小宁求索摄影付出了一生的光阴,纯粹坚定,而且自自然然。我常想求艺是一种境界,一种生活,一种常识,最终能用自己的方式说出属于自己的话,那就是修成正果了。
人生自古是句老话,小宁却像山野里的清风,这是我永远感谢小宁兄弟的。
2008.6.28

正在拍照的池小宁
鲍昆:今天任曙林来电话说池小宁走了一周年了,他写了一篇纪念文章,希望借我的博客来纪念这位大家尊敬的朋友。我当照办。同时,也将去年李恬和孙青青两位到我家来时拿的小宁一些原作照片借此机会给大家一看。

去年9月26日,李恬和孙青青拿来池小宁早年作品。
池小宁早期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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