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戴维森(Bruce Davidson,1933- ),美国摄影家,以“个人纪实”的报道摄影见长。在完成马格南图片社拍摄任务的同时,自由寻找和探讨感兴趣的主题,成为美国下层社会的代言人。手上是摄影家最近出版的一套作品全集,皇皇三大卷,一个精装纸箱,1000多元人民币,可以细细浏览摄影家创作的演变过程。尤其是摄影家的自述,以第一人称的方式,轻松且不乏幽默的笔调,回顾了1954年至20世纪末近50年的创作生涯,读来十分感人。
一开始是摄影家早期摄影生涯的回顾,从如何迷恋上摄影到加入马格南图片社——
1943年,当时才10岁的我生活在伊利诺斯州。当时我正在等待回到屋后小巷的篮球比赛中,因为铁皮的篮筐送去修理了。我的朋友萨米问我是否愿意到他屋里看他“冲洗”。我不明就里,茫然地到了一间黑屋子里,是美国中西部特有的地下室,一盏宝石红的灯光在黑暗中亮着。我的朋友在一两秒钟的白光曝光之后,将纸张放入了盆中的液体中。几秒钟之后,影像就在液体中呈现了。我感到了少年时代所没有过的震惊。我马上跑回家,问母亲是否也可以拥有一间暗房,不久我们就腾空了地下室中祖父用的一间储藏室。我在墙上用刷子写上了“布鲁斯的摄影商店”。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进入了摄影的生涯。
如今,当我在暗房中将照片放入显影液的那一瞬间,少年时代的惊奇依然会浮现在眼前。我的母亲因为父亲的赌博而离婚,我从小生活在单亲的家庭,母亲承担了我们兄弟的抚养重担。我的两个叔叔也给我们许多,棒球手套、自行车等等。偶尔我的父亲也会来陪伴我们兄弟一天。我的父亲还给我买了一台4美元的法尔康127相机,还有两卷胶卷。
然而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几年后他就去世了。在当地的照相机商店做送货员时,我遇见了一位商业摄影家考克斯,他让我成为他的助手。他是一个优秀的手艺人,教会我如何放大照片,使用罗莱相机和闪光灯拍摄新闻照片,帮助他一起冲印彩色染印法照片。我的母亲常常让他劝我回到学校,然而无济于事。在我15岁那年,母亲为了抚养两个更小的孩子,嫁给了当年高中时的情人,我们搬到了街对面的大房子,在林木的环绕之中。我的继父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将他昂贵的柯达名牌相机给了我,那是他在二战海军时司令官给他的。
后来我在屋子附近的树林里拍摄到的小猫头鹰,获得了柯达高中抓拍比赛动物类的一等奖。然而我在高中时候的生活状态不稳定,进入大学的希望很是渺茫。莱斯特于是写信给罗彻斯特技术学校,推荐我去专攻摄影技术,看看是否有可能。于是我被列为试用对象,名字上标有星号。这一学期中,我学习化学、感光学以及光学物理。结果我获得了A的积分,可以继续留下去。1953年,我还参加了学校的创意插图指导课程。导师哈特斯莱以开放式的方式指导我们将摄影看成是传播的工具、艺术的样式、生活的方式。他十分强调“观念是最重要的”。我们在他那里经常是一边吃匹萨、喝啤酒,一边翻阅《生活》杂志。
当时班里有一位可爱的女孩琼,她有一本《决定性的瞬间》,于是我们经常在她的宿舍浏览卡蒂尔—布列松的照片。我们进入了他的世界,那些视觉的节奏和银灰色的影调给我们带来的是自我的约束和创意的灵魂。当时的我听着女孩朗读摄影家的名言,沉浸在初恋中,对象是女孩琼,也是卡蒂尔—布列松。她一面翻着照片一边对我说:通过他的照片,卡蒂尔—布列松成为了她的最爱。于是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我也能拍摄出这样的照片,她可能也会爱上我。我很投入地研究他的照片,一直使其深入我的心灵。我外出买了一台二手的徕卡相机,开始在街头拍摄那些落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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