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镜头下污染没变,人却死了 2009-11-9 12:04:38
青年周末:为什么参加这个评选?
卢广:我三年前就知道尤金·史密斯奖,一直没想参加。后来是别人推荐的,国外的朋友觉得我比较适合这种奖项。
青年周末:国内和国外参展,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卢广:我的题材,在国外是很正常的。在中国就觉得很另类,用另类眼光来看我。如果大家都跟着主流做,就不可能出现我这种人。
青年周末:有被边缘化的感觉吗?
卢广:无所谓,可以不跟他们接触啊。现在的事情,要让历史来说,等我死了以后。
青年周末:怎么看业内人士对你的质疑?
卢广:大家都是运动员,但是他们是有话语权的人,我没有,我是小人物。
青年周末:很多人诟病你的“摆拍”。
卢广:我不是新闻摄影,而是纪实摄影。新闻摄影用很短时间发现,说明问题。我需要很长时间跟你沟通,了解,建立一种关系。你去做你的事、干活,我在一边咔咔地拍。吸毒,我不需要偷拍。他随时在那里吸,我想拍就拿相机拍。我们都是朋友。我根本不需要偷拍、摆拍。他们要把新闻摄影的观点放在纪实摄影之上。
青年周末:那么你有没有摆拍?
卢广:摆拍,是指无中生有的、摆出本来没有的事情。而我是跟着拍,可以近距离拍,也可以远距离拍 。村民知道我来了,面对我的镜头,跟我聊天。他说刮过来的臭风有多么难受,我就举起相机不停的拍。你说这是摆拍还是什么拍?
青年周末:所以你的纪实摄影理论得到了认可?
卢广:其实不需要证明,搞摄影的人都清楚。尤金·史密斯也是这样的。要拍给孩子洗澡,他就问,能不能下午洗,光线好一些。所以很正常,本来就是要洗澡的,关键是存不存在这样的真实。现在报纸上的新闻照片,就不摆拍了吗?只不过他们有双重标准罢了。

图9:卢广说自己的样子看上去跟当地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照片超越了中国的范围
■连线尤金·史密斯基金会副主席罗伯特·普雷基
罗伯特·普雷基先生在过去20多年都是尤金·史密斯基金的董事,曾担任基金会副主席10多年。
“作为三次基金会的评委,我觉得我应该说说自己的看法。”普雷基分两次仔细回复了记者的采访邮件。
青年周末:请介绍一下这个奖项。
普雷基:尤金·史密斯人道主义摄影奖,从开始之日起,就不是“奖项”,而是一个“基金”。奖给一个摄影家钱,让他去进行或者追求一个有深度的拍摄计划。今年大约有33个国家的216人申请者。
青年周末:评委如何评判卢广先生的作品?
普雷基:今年的三个评委分别是美国摄影家、委员会的前主席,海伦·马库斯女士;达尔莱特·思恩,来自印度,是photoink图片社在新德里的创始人;还有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馆长杰夫·罗森海姆。评委们彼此只见两次,第一次根据内容、原创性和意义选出他们认为最好的。第二次,在六到八周之后,选出最后的奖金接受者。第二轮有五个人入围,但是我们也不知道都是谁。他们给我们唯一的信息就是,三个人一致通过卢广。
青年周末:你如何评价卢广的作品?
普雷基:我并非评委,仅代表专业角度的意见。卢广的《中国的污染》是让人难以抗拒的,说了一个在今天的世界特别重要的话题,这是一个特别普遍存在的问题。
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摄影师,因为他有勇气去调查今天那些严重的话题。只有他自己,没有任何官方或者编辑部的支持。而且,他想让他的作品被出版、得到承认,他甚至得到了荷赛的奖。卢广的拍摄风格非常强有力和直接。他用的颜色也不同于传统的纪实照片。他毫不犹豫、勇往直前地拍摄,有时候甚至是夸张或者抒情的,就像瓦格纳的戏剧那样。这组照片以非常的说服力呈现了卢广自己的焦虑和对于污染问题的关注。它们形成了一种非常强大、有力的交响乐——一个宏大的视觉叙事, 这超越了中国的范围,而跟我们共同的地球有关。我挑不出其他任何个人的图片来跟他比肩。
青年周末:对于卢广的摄影方法,中国存在一些争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