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是光和记忆的化石---------森山大道 2008-8-18 11:57:14
今年三月初,森山大道旋风式短暂停留台湾,谦卑有礼的应对,令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印象深刻。当然对这位才华洋溢,影像嗅觉敏锐,自喻为野犬般的街头摄影家而言,宝岛台湾自然是不可错过的拍摄题材。他不免俗地登上台北101的展望台,鸟瞰这个既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国度与城市,随即马不停蹄地游走在西门町、万华、大稻埕、永康商圈的街头巷弄间,其间。他不假思索地举起相机锁定、游移,狂噪如入无人之境。唯独在龙山寺,森山如同台湾信众一般,高举整齐摆盘的玉兰花虔诚礼佛,为即将歨入礼堂的女儿祈福,桀傲洒脱的浪子,顿时化为深情款款的慈父。 夜晚则落脚在师大夜市附近的一处小咖啡馆,那里的内部陈设氛围,近似陪伴他大半岁月的新宿黄金街酒吧商圈,更令他显得轻松自在,混杂着袅袅吹烟与咖啡香气,勾串着他的过往与记忆,直到午夜时分,野犬的身影,兀自游移消逝在幽暗巷弄的深远处。 以下为笔者与首度造访台湾的森山大道的对话节录: 沉:为何将自己比喻为野犬? 森山:野犬没有专属固有的领域,它们总是为了寻找食物留连于街头。由于我的拍摄范围并没有固定的场域,为了寻找被摄对象,我如同野犬般游走在街头。因此,街头可说是我的教室,我的摄影棚,是我从事创作的能量来源。另外,儿时我就非常喜欢在街头游荡,经常会为街景、橱窗或海报所吸引,对我而言,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而这种游荡的生活方式正如同野犬般。如今不同的,不过是脖子上多挂了台相机而已。 沉:摄影对你的意义为何? 森山:摄影对我而言是一种激情,一种渴望,更是生命的座标与方向。也就是在街头与诸多事物的偶然相逢,透过相机将它转化为影像,进而型塑新的世界与欲望。总的来说,摄影是我生命的全部和寄托,如果放弃摄影,我将失去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沉:曾经在摄影表现上带给你影响的人包括哪些? 森山:当然包括众所周知的威廉克莱茵(William Klein) ,他的摄影作品清楚地告诉我,他对摄影和现实世界的看法,即便我们现在看他在几个城市摄影专题中的表现手法,几乎如出一辄,但他勇于开创和挑战的精神是值得尊敬的。另外,日本国内摄影家东松照明的影像风格也深深撼动过我,我特别喜欢他的《占领》和《长崎〈11:02〉1945年8月9日》等系列作品,倘若没有他们的影响,我几乎不可能坚定地走上摄影之路。 沉:至于细江英公呢? 森山:细江先生是我的第二位老师,当初我谎称精通打灯、测光、暗房等等,无非是希望能留在东京发展,最终是他让我得如愿延续我的摄影旅程,我衷心感谢他。我在担任他的助理期间,学习到相当多关于发想与实务操作上的课题,特别是透过实际放大细江先生的作品,磨练暗房作业的技艺。这对我日后的作品表现有很大的帮助。其间,拍摄三岛由纪夫现场与出版蔷薇刑摄影集的原稿制作,我几乎是全程参与。而在多次拍摄三岛由纪夫的现场,也亲眼目睹细江先生掌握拍摄主导权的过程。 沉:你刚才提的暗房技艺跟你日后作品的表现形式有何关联?你对细江先生印象最深刻的作品为何? 森山:熟稔的暗房技巧,的确在作品呈现上,带给我更多元和复杂的可能。这些技法包括底片显影、作品放大时极端的加减光、中途曝光等等,由于我经常不看观景窗即按下快门,因此,我始终在暗房中重新审视并选取吸引我的主体,格放的比例相当高,但是,即便我在暗房操作了几十年,偶而显影时还是会出现差错(笑声)。至于对细江先生印象最深刻的作品,即便我全程参与蔷薇刑的拍摄与摄影集制作,我仍是觉得《魐鼬》(Kamaitachi)最令我印象深刻。 沉:那又是为何辞去细江先生的助理工作? 森山:当时整整做了三年助理,只单纯因为自己不想做就辞了工作,完全没有想过接下来的生活应当如何,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有点过度率性,同时导致工作青黄不接的窘境,但放在历史的长轴观看,那毕竟是珍贵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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