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摄影家王文澜访谈:百名摄影记者聚焦地震 2008-6-12 11:03:15 腾讯宽频
主持人:这次您拍了大概多少张?
王文澜:这回是数码,拍摄的可能多一些,几百张照片。就像这些很惨的东西,好象也无力,不忍去拍,这当然是事后去想,怎么没把它拍下来,当时觉得惨不忍睹,这么留下来,觉得有一些按不下快门。
主持人:在现场,您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呢?就是在您走过的这些灾区。
王文澜:我现在像那种抢救时候的,很急迫的,时间是生命的东西已经都没了,所以呈现在我面前的都是比较静止的画面比较多。当然像这些废墟的惨状和人的表情,包括一些儿童的眼神,都是比较能够感动你的,震撼你的。
主持人:刚才您说到在唐山大地震的时候,您主要还是救灾的工作,同时会拍一些照片。我想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情况,摄影记者在现场如果是第一时间到达的话,会有一个救灾的环境,大家都在那边救灾,这个人会有一个选择,是去参加救灾工作,还是说拿他手中的相机来记录这个现实,您觉得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王文澜:我觉得作为一个记者,当然应该从职业角度出发,去记录抗震救灾的这些场面。当然,在很特殊的情况下,比如这个人没有其他人救,他就在那儿等着你救,你当然应该先去救人。但如果说是一种抢救的场面,人们都在抢救,你当然就应该履行你的职责。
主持人:主要职责还是把照片传递出来。
王文澜:对,把信息传递出来,可能对这些受灾的地方是一个最好的帮助。
主持人:因为现场情况可能是非常惨烈的,各种各样的景象都会有,在拍摄过程当中,您觉得有什么样的场景我们是不应该去拍的,或者说是尽量避免的?
王文澜:这回我听说有一些人是专门拍死者的脸,或者是死者各种各样的姿势,这是我听说。也有很多记者不去做什么掩饰的去进行记录。我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他们自己的目的,比如说研究震情的受伤的,医学解剖上的,这个我不大明白。但是作为新闻报道来讲,应该把镜头有所控制,控制力要强一点。因为你传达给读者的,这个人可能已经去世了,或者他受伤了,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按照解剖的医学的或者说是形式记录的那种,因为那种是需要赤裸裸的,直接的,但是作为新闻报道来讲,应该把它做一种镜头上面或者画面里面的处理,是要有控制的。比如说这个人的脸是不是不要那么正,或者这个尸体已经被包裹上了,看起来也不会不震撼。也就是说,在你新闻报道的写实,因为这是突发事件,是最直接的写实,过程当中也要有好多着虚的方面,就是把它给虚了,我们看到很多电视上打一点马赛克,镜头上可能不打马赛克,但通过一些角度,通过一些物体相互之间的关联,把它进行处理,是完全可以的,既表达了意思,又能够峰回路转的这种,使画面得到一种观看的起点。
主持人:一个处理过的真实的。在国外的灾难摄影作品也很多,能不能大致介绍一下国外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中国和国外有一些什么不同的地方。
王文澜:比如荷赛,世界摄影比赛来看,确实有很多直接表现的,非常多。或者在越战,比如一个孩子被烧伤了,赤裸着整个全身,他在呼喊、挣扎,或者说是拿着枪对着,要枪毙,这些东西外国记者有很多以这个为风格。他们认为是一种新闻很直接的东西。当然我想在国内也有很多记者是这么拍摄的。问到我,我在唐山也拍摄过这么多,后来我总结到,可能我不善于这么去表现。可能会拐弯抹角一些,在暗房处理,利用一些摄影方面的手法,进行虚幻、遮挡或者怎么样的,或者就不去拍摄,不是什么都要去拍。
主持人:有选择的去拍。说到这个选择,您觉得一张灾难主题的片子怎么来判断它的好坏呢?
王文澜:我觉得对于一个现场的拍摄,当然有很多的处理手法,有很多是直截了当的表现,因为事实本身已经在那儿了,你把它记录下来,当然就是你到了现场把它拍下来,可能事实本身就已经打动人、震撼人。还有一种拍法,就是一种间接的,从虚着手的这种,我可能表现一个细节,间接地去表达它的一个新闻主题。这种可能让人觉得更含意深远,可能也会产生很长的震撼,心灵方面会去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