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访谈录:昨夜有一盏灯 2009-5-29 10:51:39
关于八十年代:那是激情与理想的年代
记者:查建英写过一部《八十年代反思录》,余杰更把80年代说成是我们这个民族少有的青春期,您怎样看待80年代?怎样看待那时候的你?
李媚:80年代是一个激情与理想的年代,对我而言,也是。
记者:现在的你还有激情和理想吗?
李媚:激情不多了,更多的是平和。至于理想,以前是想做个乡村女教师,估计是受了苏联电影的影响(笑)。后来是想做个好的摄影杂志,现在就不谈理想了,我觉得我那个朋友说的很好,与其大而无当泛泛空谈,不如做好当下的小事情。
记者:有人说80年代是个诗歌的年代,您也为诗歌激动过吗?
李媚:当然,我最喜欢舒婷,还有北岛。我跟老侯真正的交往,是在昆明的一次会议上。我在看舒婷的《双桅船》,他走过来借走了我的那本书。我想那首诗应该也打动了他。
现在很多人一说喜欢诗歌,或者说起诗歌别人就会感觉这个人特傻冒,跟这个社会脱节了。其实诗歌是很纯粹很内心的东西。是物欲毁了诗歌,也毁了人们心里那种干净的感觉。
关于内心:只有在大理,心才能放在地上
商报记者:看了您在博客上的一个帖子:内心安宁的症状。想问一下李老师,您有过内心焦灼的时候吗?您怎样解决这种不安? 李媚:我有过。那应该是在《现代摄影》改为《焦点》的后期。那段时间,我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这里面有主管部门对于杂志方向的关注,也有经济方面的原因。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忍受过我的坏脾气和严厉,传言中的我的凶悍和凛冽,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大笑) 让我真正改变应该是2003年。那一年,我的父亲和我最好的一个朋友都离去了。一个是在年初,一个是在年尾。有一段时间,我感觉几乎走不下去了。2004年的初冬,一个朋友来怀柔看我。那天我俩在湖边的树林里散步,满地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他突然对我说,我们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坚强的、骄傲的,是人定胜天的。其实在这个宇宙、这个星球上,在你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人是很渺小、很无奈的,那么这些情绪,这些世俗的身外之物,就更加渺小。最后他说,其实人的尽头就是新的开始,人真的可以把自己完全地交付出去,也许是命运,也许是无常。我抬起头,头顶是北京常见的那种灰蓝的天,下面是落光了叶子的杨树。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心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放下了很多东西。人的尽头就是新的开始,我真的可以把自己完全地交付出去。我相信这句话,我的焦灼也就越来越少了。 商报记者:您说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在网上,一类在床上,一类在路上,您把自己归为哪一类人? 李媚:我肯定不是在网上的那一类,因为那一类人是年轻的,时尚的,而我不是。我也不是在床上,因为我不是喜欢享受、追求物质甚于心灵的那一类。我应该是属于在路上的那一种吧。 商报记者:在路上的人肯定不是盲目乱走的,都应该有一个方向,或者说是目的地,那么您的目的地是哪里? 李媚:灵魂的目的地是天堂。(大笑)现实生活里的目的地是大理。我已经准备在那里定居了,现在正着手安排那边的房子。我去过很多古城,像丽江、凤凰,还有平遥。可是我到了那里,却很失望,觉得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只有在大理,我忽然感觉,这里的雪山、蓝天、湖水和旧石板路是如此的亲切,我感觉在这里,我的心是可以放在地上的。人和一个城市的相遇,就像和一个人之间的邂逅一样奇妙,喜欢和不喜欢,都没有理由。 商报记者:作为一个艺术家,您觉得保持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是既可行又让自己内心可信的? 李媚:你的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从哈佛毕业回国后,做过杂志,也做过报纸,最后他只专注于一件事:农村教育。每年他都要在中国最偏僻的地方建一所学校,他说与其大而无当地泛泛而谈,不如静下心来做点小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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