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宪庭:摄影“回归” 应该是对灵魂的一种追寻 2008-12-11 10:05:38
栗宪庭在连州摄影展开幕上发言
雅昌摄影网于12月5日到8日在广东连州报道第四届连州摄影年展,在年展期间我们采访这次展览的总策展人之一栗宪庭,在连州一直保持疲倦状态的他,接受我们雅昌摄影网的专访时,以连州摄影年展为起点,谈到他对“观念摄影”这个概念的不满,解读了他心中“我的照相机”。并首度对网络媒体表达了在当代艺术低迷的状态下,金融动荡对中国的艺术没有什么影响的看法,因为高端市场的游戏跟中国的艺术没有什么关系,至少跟大多数的艺术家没有什么关系,跟大多数的收藏家也没有关系,这种淡泊的想法只有一个经历了当代艺术三十年的“教父”才会发出的声音。
雅昌艺术网:当代摄影变成了被架空的、精英化的图像模式。这个图像只是流于形式而缺少了与现实之间的关系。这届连州国际摄影展的主题是强调“我的照相机”,在强调摄影媒介、摄影人和现实之间单纯而朴素的关系,请您具体谈一下,您对摄影与社会现实关联的理解?
栗宪庭:其实我从“宋庄—美术馆开展”,就做过“纪实摄影”的展览,就是想强调这样的一个目的。因为照相机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它那个时代是现实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时代,美学规定了它图像是这样的。
另外,当时照相机的快门暴光要20分钟,所以当时摆拍的模特、姿态,包括拍的风景都是和绘画有直接关系的。就是照相摄影并没有独立出来。后来在照相机的发展过程中,它的快门很快能抓到现实瞬间的东西,这种成为它能独立的美学上最基本的特点。
事实上,还有一条线索,就是这种早期的“摆拍”一直是被延用的,但是这个现象一直是被忽视的。比如早期20年代的时候,杜桑(Marcel Duchamp)拍的《扮演》,还有卡洪拍的《扮演》,一直到安迪·沃霍尔。后来到70年代末期的时候,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出来以后,彻底把摆拍的语言办法,一下子非常成熟化了。从他之后,到80年代末期90年代初,才形成了世界性的风潮。
加上电脑的发展,这种Photoshop的后期制作,挪用、摆拍、窜改等等,语言很发达。但同时也造成粗制滥造,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东西拼接在一起就算一个作品,使得那种严肃性越来越少。就是越来越容易,严肃性就越来越少。
在这种情况下,我这几年也参加过很多世界性的影展。很多所谓观念摄影,我不喜欢“观念摄影”这个词。难道“纪实摄影”没有观念吗?
很多对摄影是一个冲击,而且卖得很贵,让很多摄影家特别恐慌。说:“我们拍一个照片,因为一个现实场景加了一个人进去,就几十万。我们也费了这么大劲去拍,因为没有加这个因素,就很便宜,或者卖不出去。”我觉得这个造成了很大的误解。
在这种语境下,我想往回走,而且我多年前喜欢一个伊斯兰寓言,就是一群人往前走的时候,一个老人老是停下来。大家问他“为什么停下来呢?”老人说:“我要等一等自己的灵魂。”因为这个时代太快了,信息太快了,所以粗制滥造很容易,这个时候灵魂就容易丢掉。
“我的照相机”其实要强调我作为一个个人所有的修养、良知、立场在那一瞬间,它和现实所产生的关系,应该是所有的艺术媒体不能代替的功能。
雅昌艺术网:我觉得08年“山寨文化”是比较流行的一个概念,摄影好像有一点被山寨化了,尤其是网络,所谓的观念摄影也有山寨化的倾向。
栗宪庭:是的,太容易制造了,什么都可以恶搞一个东西就变成了一个艺术品。
雅昌艺术网:我觉得您把这种“回归”,总结为对灵魂的一种追寻,还是特别精辟的。这次您还特别策了一个展览是李晓斌的“变革在中国”。
栗宪庭:李晓斌、张海儿、凌飞,还有那三个年轻人(雷本本、刘一青、林志鹏),他都是不同时期的,但都是使用照相机关注现实的。我去年还给林志鹏做一个个展,他也使用照相机,但是和这一代人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