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圣彼得堡 2008-7-10 10:15:09
次年,他由于参加以彼得拉舍夫斯基为首的激进革命小组的活动,而被逮捕,在彼得保罗要塞的阿列克塞耶夫斯基半月堡中单独监禁了八个月。这是一处我们不应忘却的地方。今天人们可在昔日的监狱走廊,透过监视孔观看那些阴森森的囚室。十二月二十二日寒冷的早晨,他和小组的其他成员一道被押送过河,要在先躯者广场执行枪决。在第一批三人已被蒙目绑在雪地上新挖出的土坑之后的柱子上时,突然宣读了沙皇的赦罪圣旨,陀氏被改判为西伯利亚四年苦役。这一变故使两名囚犯精神错乱。之后,他把等待枪毙瞬间的恐怖在“白痴”中由梅诗金公爵描述出来。其实,这种色彩从此浸透了他的一生和全部著作。当年还是荒郊的先躯者广场,现在已是闹市了。
在西伯利亚服苦役的四年间,肉体的折磨和精神的污辱真是一言难尽。一切经历过这种人间炼狱的人们,都深知最大的痛苦并非这些,而是被庸俗和卑鄙的人们所包围。这才是一所真正的社会大学。服刑之后又当了几年士兵。文学史家们认为,若无这所大学,陀氏也许只能成为一位和冈察洛夫同流的小说家。
一八五九年底,他获准返回圣彼得堡。在完成了“被污辱和被损害的”以及“死屋手记”后,他实现了畅游欧洲的愿望。“被污辱和被损害的”中的娜塔莎的模特是一位名叫波里莎苏斯罗娃的野性的黑发美女。陀氏和她的这一段婚外情几乎毁灭了作家,但也正因此而完成了这部杰作。
陀氏的第一任妻子玛丽亚于一八六四年去世。三年后他和速记员安娜结婚。这位无私的女性把一生完全献给了陀氏的文学事业。她帮助他完成了“罪与罚”、“赌徒”、“白痴”、“恶魔”和“卡拉马佐夫兄弟”。她陪伴陀氏走过了最后十四年艰辛的岁月。
圣彼得堡对陀氏来说是两重世界。在现实世界里,他刑满释放后从未摆脱过债务、癫痫和赌博。而在虚幻世界里,这个城市又是他大多数作品的背景。这两个世界亦真亦幻地纠缠了他的一生。
“罪与罚”的情节是围绕着格里鲍耶陀夫运河干草市场而展开。这一带曾经处处充满令人窒息的灰尘、肮脏的客店和醉鬼妓女。善良而美丽的索尼亚就住在六十三号,因为贫困而被迫沿岸卖淫。贪婪的当铺女老板住在运河的另一端的大楼里。而优等生罗德列的家是普尔杰瓦斯基大街五号。陀氏极准确地描绘了这栋房子的结构。运河六十五号是罗德列被传唤并自首的警察局,陀氏也亲身造访过。这些房子至今都完好地保留着。
在这部巨大心理张力的悬念小说中,罗德列,这位下层社会的梦呓者,多少是作者的自画像,而其他人物也各有所据。他紧张地不知疲倦地写作,还特意雇了一名仆人夜里睡在身旁,以防癫痫发作。这时他会自以为是个凶手,通夜一面踱步,一面自言自语杀人计划。此书的结尾是温柔的索尼亚陪同他去警察局自首,并且一起流放西伯利亚。而这个情节正象征着他和年轻的安娜恋爱的成熟。普尔杰瓦斯基 和珍宝大街的街角是陀氏撰写此书时的住处。也就在这里安娜帮助他在二十六天内写完了“赌徒”。
陀氏从未有过固定的住处,他曾移居几十次。他的人物似乎就活生生地在他周围徘徊,一旦作品完成,他就要搬家。他总要选择街角并面对教堂的房子。这样使他更感遁世的孤独。而作品中压抑和封闭的空间是他风格和人物内心的象征。他本人住在贫民区并非留连于浪漫的曲折蜿蜒的运河风光,也非为了深入低层生活,只是获求开阔的空间。要在市区中心租住,即使是对于成名的作家也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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