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接触的环境下才能充分自如地发展自己的个性,接触的面太大就很容易合流了。清楚了这点,就会明白,创造自己的形式不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也不免有许多人对于“新锐”的理解过于狭窄简陋了,也过于强调时间性了,为“新”而新,为“锐”而锐,凡是他们没有看到过的,都是“新锐”。
打个比方,一个生意还不错的卖菜大妈,她攀上了万众瞩目的音乐厅舞台唱起了歌剧,那其实不叫“新锐”,那只是一时的身份转换,是达人秀娱人耳目的事情,和“新锐”没有什么关系,会错了意,搞错了对象。
而反过来,面对一些他们感觉很不够“意料之外”的,很不够“今天”的,很不够狠的,就认为不“新锐”了,他们应该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阅历和眼光,可以自得自满于自身的“意料”。
比如说付羽、路泞、彦彰这样的摄影师,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用传统经典技艺制作
照片,从中追求和实现他们的审美理想,用一般的眼光来考察,他们既不“新”,又不“锐”,他们简直就是“遗老遗少”,简直就是“新锐”的对立面。但在我看来,他们也是新锐,他们的“新”是历久弥新的“新”,他们的“锐”,就表现在他们甘于寂寞,表现在主动“废”了自己的勇气。我看到了他们对于时间的深刻理解,在他们的劳动中,时间并不是直线向前进的。我是读中文的,中文动词没有时态变化,是它与欧洲语言最大的区别。语言是思想最基本的载体,中文语言的非时间性,和中国历史的循环感之间,到底有没有某种必然的关联?谁为因谁为果?这些都是我们包括摄影在内的所有文艺创造中需要思考的东西。我理解他们有意识地使用这种非时间性,去表达“处境和命运的不变”这样一些非常重要的诗意。在某种意义上,我甚至觉得没有这种特性,就几乎无法表达摄影特有的诗意。
三
作为一个推荐新锐的工作人员,我想告诉自己:知道太阳底下什么是新的什么是旧的,不要大惊小怪,不要以为到我们这一代换了个世界一切都是新事。千百年来的人们想的事和我们现在困惑的事是差不多的,他们犯的毛病我们一样在犯,我们和他们一样深陷于幻觉和自欺。同样的,千百年来就有人苦口婆心地向我们指出问题,但我们和古人一样,不大听得进去。到了现在,我们更自信,坐着飞机抱着电脑,真以为绝尘而去,前无古人,但我知道,我自己和两千年前的芸芸蠢货相距并不甚远。
所以,我个人对于“新锐”的理解是:中国摄影界需要年轻人和陌生人,他们比老江湖更澎湃、更开放,可能也更有创造力,但更重要的还不仅仅是这些,更重要的是摄影师探求、辨析、确证、表达内心情感的潜质、志向、诚意和能力,对此他们要有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落实到具体的层面,那就是“新锐”的照片扩张了我的生活,而不是告诉我什么是生活,更不是教导我怎样去生活,因为那些不该也不会是“新锐”们的长处。
而在现实的中国,究竟谁来推荐,推荐了谁,又是谁来评选,这些其实都不那么要紧。基于此,对于评选新锐的主办者,我要说的是: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现在的中国,有许多的年轻摄影师,他们不再依附于某种体制,而且这样的自由摄影师呈越来越多的趋势。他们有自己的活法,由此有了自己对于摄影的想法。他们不是不了解这样做的得失,我相信他们是经过比较和考虑的,创作的自主性,是他们最看重的。他们游离于体制之外,体制当然可以对他们视而不见,但损失的必然不是他们,他们已经在体制外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也可以对体制视而不见,道理非常简单,传统体制外,有着另外一片广阔天地。而我想指出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中国摄影的未来,很大程度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