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 猴 记
2008-12-9 11:18:22 江声树 

　      我拍摄短尾猴前后已经四年了，从开头的好奇到后来的靠近它、了解它、热爱它，体会是很深刻的。
　　拍摄野生动物并不比拍摄人像容易。众所周知，猴们在悬崖上攀爬，在林子里跃来跃去，要找个好的角度是很困难的，要靠近它们更是困难。
皇天不负有心人，通过不断努力我们终于能够近距离相处了，应该说这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有了这一步，才谈得上光影、构图等拍摄技巧问题。
　　第一阶段的拍摄还是很盲目的，按快门次数不少，有用的片子却不多。于是我转回头先做案头工作。到保护区时，也先向当地熟悉短尾猴的村民了解相关情况，诸如短尾猴的生存环境，生活习性，以及人性化的许多情况。这对我的拍摄极有帮助。有个叫老姜的工作人员，长期接触这些猴子，他会指给我看，哪只是当今的猴王，哪只是退位的猴王，瘸了腿的那只猴有什么经历等等。这些情况减少了我拍摄的盲目性，增强了拍摄的自觉性。于是我不仅拍摄了短尾猴的生存环境，我还认真细致地观察它们的生活习性，比如，我们常常看到它们互相“抓虱子”的情景，其实这叫“理毛”，母子间、姐妹间、长幼间、情侣间都会互相理毛，地位低的为地位高的理毛，表示尊敬；为受’惊吓的同伴理毛，表示安慰；交配期间理毛，可以增加接触，增进感情。除此，还有爬背、呈臀、抱子吸阴茎等生活习性。开头我以为这些都是不堪入目的流氓动作，实际情况并不如此，把小猴抱到地位高的猴面前让它吸阴茎，以幼猴为桥梁，两只猴便能友好相处；看到另一只猴要攻击自己，立即抱起一只幼猴，攻击就此停止，气氛马上缓和。短尾猴世界靠这些看似不雅的动作和规矩，维系着上下左右的关系，使种群和谐相处，绵延不断。
　　随着拍摄的深入，我还观察到短尾猴很人性化的一面。有一天傍晚，我看到这样一个场面：一只大约不到一岁的小猴爬到一只受了伤的老猴背上舔伤口，这一刻我想起了“孝敬父母”这个词，至今我回想起来还十分感动。当地农民知道我喜欢拍猴子，而且一年要去好几次，他们会主动给我介绍猴子的许多故事，其中最感人的故事是这样的：一年，不知为什么，一只婴猴不幸夭折，母猴就一直抱着它，其他猴也围在旁边蹲守着，两三天不吃不喝，婴猴的尸体都腐烂了，母猴仍不肯放弃。当地村民只好强夺下腐烂发臭的死婴掩埋了；也因此，这群短尾猴跟村民们敌对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故事让我深受感动，它们的举动跟人类社会不是很相像吗?慢慢地，我把这群短尾猴当人来拍，我把它们当朋友，从内心里热爱它们；我用自己的心去观察、去体验、去拍摄。这时候我已不是遇到什么拍什么了，我把注意力放它们人性化的层面。我拍了许多它们母子间、兄弟间、夫妻间、长幼间亲情和关爱的镜头。我特别追踪拍摄了一只叫做“小胖子”的未成年小公猴。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只瘸腿母猴生了只幼崽，刚断奶，这只母猴就离开了猴群；不满四岁的小胖子毅然担负起了照料幼崽的重担，小胖子不管到哪里觅食或活动，都携带着，呵护着这只幼崽。我心想也许那只瘸腿妈妈离开时把孩子托付给了小胖子，小胖子一诺千金，毫不含糊：也许这位妈妈走时谁也没有交待，小胖子看着幼崽可怜，主动承担起这副担子。不管怎样，小胖子的所作所为令我感动不已。这些故事激励我继续深入它们，拍好它们的愿望。我体会到：浅尝辄止是不可能拍出精彩来的，拍片子不靠碰运气，而应当不断深入。上帝只会给那些不断追求，不懈努力的人以好运。
　　由于拍摄短尾猴的启迪，我对摄影有了更深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