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摄影艺术意象符号中的人化自然符号 2008-12-6 12:30:30
四
作为构成摄影艺术的意象符号是人化自然符号,它具有下面的特征:
(1)主客观的统一性。主观方面是艺术家的主观感受、情绪、偏好和个性因素;客观方面是指符号中指意的人类情感、意识和时代精神。《十月的螃蟹》的作者之所以能将“四蟹”比作“四害”而被接受,关键就在于作者这种主观感受能够与“蟹”、“四害”的客观内容相一致。
(2) 意与象的统一性。意象符号本来就是意与象交熔一起的产物,它本身就是一种有意味的形式,是高度的合规律性和合目的性的统一。
(3) 模糊性与确定性的统一。意象符号的指意是多意的、非单一的,但它还是有相
对的确定性。像“蛇”这个意象,俞建章罗列了近十种的指意(见《语言与艺术符号》149页),但这些指意却总存在某种联系。
(4) 直观和理解的统一。艺术的理解,依赖的不是理性逻辑,而是艺术逻辑,是情感和想象的逻辑。从螃蟹──“四人帮”,依靠理性逻辑是无法进行的,只能从直观和理解的统一去把握。
五
人化的自然符号可分为二类:一类是真物符号,如陈复礼的《战争与和平》中的铁丝网和鸽子;一类是虚物符号,如韦斯顿的《青椒第30号》中的青椒、《罗伯斯岬的丝柏树干》中的树干、《先祖》中的石头、《红墙的故事》中的红墙、《空中的梦》(《国际摄影》1988年第二期,互勒·泰伯治摄)中的墙壁。
这二类的区别在于真物符号在艺术中以真物看待,符号的指意与真物有关,如《战争与和平》中鸽子这个符号的指意离不开人们一贯赋予鸽子的“和平”、“美好”……;但在虚物符号中符号的指意与形象是何许物无关,在《青椒第30号》中,青椒不能且不会被当作青椒看待,而是一对依恋的人体。《空中的梦》中的墙壁也只会被看成翱游蓝天的翅膀,而不会怀疑它的真假。
这里的原因是在摄影家手下青椒的光影效果与依恋的人体有一定的相似性,在艺术中“我们能对具有跟我们生存有关的重大生物意义的完形作出特别迅速的反应”(E·H·贡布里希《艺术与错觉》,林夕等译,121页)。另一方面,艺术判断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还因为形体本身的模糊。根据移情说,对于模糊的对象,由于主体在审美过程中,首先对对象进行感知,由于人有对感知对象认识完形的需求,对对象进行归档,对象的模糊更给主体以想象的空间,从而将认识中恋人的形象投影到模糊的对象中。于是,青椒成了恋人,墙壁也就变成翅膀。
就这样在艺术世界里,一辆汽车的车灯会成为发光的眼睛,一棵孤树会成为威武不屈的老人。在艺术中出现的一切,我们会用天真的眼光,充满想象神奇地去对待。
六
虚物符号的运用,可以说是摄影的一大特色,在摄影作品中是非常常见的,而在绘画中却几乎没有出现过。我认为,这是由于:(1)照相机具有捕捉一瞬间的光影效果的本领;(2)光影有重塑形象的能力,能够化腐朽为神奇;(3)特殊镜头(如广角镜)有改变形象本来面目的功能。
在摄影艺术中,能够使用这类符号的摄影家一般都具有超人的细致、敏感的观察能力和超越自然形象的能力。在观察中,不被日常的“概念”形象所蒙蔽,能透过脑子里存储的概念形象,真正看到光影作用下的实际效果。韦斯顿之所以能在那么小的生活圈子中取得那么大的成就,其拥有的就是这种能力,他的作品几乎都是由虚物符号构成。
七
自然符号是最丰富多彩的符号。上至星汉,下至显微镜里的微观世界,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摄影家的照相机下都成为意象符号。在韦斯顿的作品里,一面破旧的木门,一块布满裂痕的汽车挡风玻璃,甚至垃圾堆里的垃圾都成为人化的符号,难怪贡布里希这样惊叹“甚至连商店橱窗里的东西,如果我们要问它所表示的那类东西的信息,那么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东西哪一件都可以成为一个符号”(《艺术与错觉》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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