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处理摄影报道中的个人身份和位置 2008-10-17 12:08:13
我们的摄影记者们对于新闻报道摄影的最终目的即“呈现对象本身”缺乏足够的理解和信心,他总以为当他拿起相机面对对象时,已经获得了一种言说和评价的权力,而且他认为在摄影过程中如果不渗透进自己的评价,这个摄影工作就没有做完,或者说就做得不够完善。又加上中国的许多摄影记者长期以来形成的工作习惯和那种“记者”的特殊身份,已经不能使他平等、平静地和超然物外地看待和用相机呈现此一事物。
从事报道摄影工作的记者们千万要记住,不要在你们的报道摄影活动中展示自己。
当然,影像语言的夸张在另一方面也与时尚有很大的关系。
图像可以在感性的表达领域和大众沟通,引起共鸣。像美国当时关于越战的正当性,一直争论不决,等到那张火海中跑出小姑娘的照片和美国大众一见面,形势马上就转过来。因为它跳过了其它一些过程,它以具体的、刺激人的场景让人们无可回避地面对战火与儿童这一事实。还有像失学儿童,一般情况下人们也可能多少知道中国许多地方小孩子没钱上学,那又怎样呢。但是解海龙的照片摆到人们眼前,情况就不一样了。对此图像的制作者和传播者应持某种自觉。
新闻报道摄影是一种直接了当的叙事言说,为什么要拐弯抹角搞得那么复杂呢?我们知道你情感丰富思想深邃,也知道你的摄影技巧高超,但受众只关心你报道的对象,是“你们通过我和我的摄影直接看到了对象”。搞清楚这三种摄影形态的差别,才有可能明了自己在摄影活动中的准确位置。
因此,从事新闻报道摄影者明白其功能和规则,特别是臻于“无我”之境,将自己在整个摄影过程中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是至关重要的。我站在极远处,人们看不到我的在场,但我心满意足。因为人们看到的这一切,甚至社会因我拍的这张照片而发生了变化都是由我而引起的和发生的,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所在。还有什么幸福可以取代这一切?我为什么非得像个演员一样跑到前台去表演呢?
明确自己的身份,就是说,你不可能代表他们、替代他们去发言,
你不是他们,你只是你自己
拍摄者与被摄者的关系问题,以及摄影家的身份认同问题,应该是新时期摄影记者普遍为此而困惑的一个问题。
有些摄影家花了笔墨申明自己的身份。确实现在大家都比较看重这一点:即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你的拍摄对象的?现在摄影记者对那种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关系模式大多有程度不同的警觉,希望觉得自己和被摄对象是平等的。但这时可能就有另一种倾向:一体化倾向,觉得我跟他是一样的,我实际上也是农民,或实际上我自己也曾经体验过对方的生活。一种情况是通过种种交流达到某种情感的共鸣,另一种情况是认为自己与对方同属某种群体,即同为内团体的成员、是同类。这样一体化倾向同样需要有种警觉。
明确身份不是强调差异,而是首先要承认差异的存在,对自己与观察对象的差异的认识有利于更客观、更平等地确定相互间的关系。承认差异,明了身份,才能对自己与对象之间可能有的权力关系持某种自觉。否定这一点,就可能对自己潜在的对方的侵犯可能性失去警觉。
讲到对弱势力群体的关注以及观察者与被观察者间的关系,需要作些说明。人文关怀中有精英意识,这不奇怪,人类社会需要有人来思考一些具有普遍性的、超越于本团体利益的问题。但因为精英意识而强调、突出自己在社会中的精英身份,会让人反感。另外我这儿说的精英意识是指这样一种东西:具有超越性,但不是救世主意识。
摄影家对弱势群体、对其他各种少数者群体等的关注,首先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就是说,你不可能代表他们、替代他们去发言,你不是他们,你只是你自己,你看到的只是你眼里的他们。你能做到的,是更多地了解他们,并进而通过你及你的作品让你自己所属群体的成员也一起更多地了解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