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中，自由行走在抽象世界
2008-12-10 19:32:25 窦海军  中国摄影在线

至于吕小中的创作，他既不是沿袭陈腐、观念陈旧的摄影艺术家，也不是中西意识形态冲突中的玩偶型的摄影艺术家，更不是独立自由的意识形态艺术家。那么应该如何定位他呢？吕小中试图走的艺术之路，是一条延续经典的、较为纯粹的、远离现实意识形态的艺术之路。这条艺术道路，堪称人类艺术发展的主路。这条路上的艺术虽然也是变化丰富、流派纷呈，但发展到近现代，这类艺术仍然保持着一个鲜明的基本特点，这就是独立自由的状态和强烈的创新意识。在西方发达国家，这类艺术虽然也与资本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但是并没有失去这个基本特征。这类艺术品今天的价格不错，明天会更好，并将成为构成未来艺术史的优秀部分。在当代中国，自然也不乏这类的艺术家，同时也吸引了不少非意识形态倾向的洋人来到中国淘宝，因为古老而又努力追求经济发展和现代文明的当代中国，是诞生优秀艺术作品的好地方和好时机，同时价格便宜，升值空间远大。然而另一个现实情况是，与其他艺术门类相比，当代中国的艺术摄影家中，这类货真价实的艺术家却非常罕见。即使我们不必在此断定吕小中就是这类货真价实的摄影艺术家之一，但是起码该说，他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
追寻他为什么要寻找远离现实意识形态的艺术之路的根源，是和他的家庭、经历和社会环境分不开的。小中的父亲年轻时从事的是新闻记者工作，在中国的《新民报》和许多报社工作过，后来到日本工作（每日新闻社）多年，1949年建国前作为专家，受邀回国报效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后曾在文化部电影局做影片审查工作。他虽然不是党员， 1957年还是被戴上了“右派”的帽子，到东北劳动改造，在湖北咸宁“五•七”干校插秧种稻，直到1979年平反。在小中的记忆中，父亲人生最好的时光成了被羞辱的历史。小中从小在北京市少年宫学习西洋绘画，并决心今生要走艺术之路。然而青年人的激情和冲动，还是让吕小中参加了著名的1979年北京的《自然•社会•人》影展及“四月影会”的创办。因为小中的艺友是中国美术史上写下重重一笔的“星星美展”的参展者，他还来到了被警察干涉的“星星美展”的现场助阵，并和警察吵了起来。没想到一进家门，父亲便问：“今天你上班了吗？”原来警察已经来过他家了。父亲再一次严厉告诫：“离政治远着点”。从小生活在电影厂宿舍大院，这让小中有机会接触到著名的电影艺术家们，而在那个血腥的红色年代，很多有才华的艺术家或被迫害，或被剥夺了创作的权力赋闲在家。无所事事的老艺术家与充满艺术渴求的电影厂子弟们一拍即合地围在了一起谈艺术，好像基督教的家庭团契，只不过他们痴迷的是美神，是艺术，而艺术话题在当时是不能过于在公开场合谈论的。这些青年人中包括池小宁、顾城、钟阿城、李恬、吕小中……等一些后来卓有成绩的人。这些青年人的在校教育被文革耽误了，却在这里得到了当时中国大师级艺术家们的“真传”，可谓福兮祸兮！
小中的艺术追求自然也经历了青涩、幼稚的阶段，然而中国的艺术史，尤其是摄影艺术史，是不能缺少这一页的。特别是他们青年时期所受到的经典艺术方面的熏陶，使他们后来不管是想续写经典，还是想离经叛道，都多了几分底气与扎实。新中国成立后，有相当一段时间阻断了古老中国艺术传统的传承，现在看来，小中他们这批人应该是文革后首先举起传承艺术传统火炬的青年人。他们甚至还是中国传统道德“最后的传人”。从大约“80后”开始，人们生下来就被腐败的魔棒驱使，在堕落的精神家园中游戏、厮杀，这无疑会使这些“新新人类”的“高尚率”和道德底线都很大程度地低于他们的父辈。如果还要多少考虑一点艺术与道德的关系的话，我想这也该算“小中们”的一个优势吧。
工作、生活都轻松下来的吕小中，能够更加专注于他的艺术了。他们这代人，从小就对艺术有着一种强烈的崇敬，这使得艺术更容易成为他们终身的信仰和情人，这也是他们的艺术取向比后来的“功利主义艺术家”的艺术去取向要多些真、善、爱的一个重要原因。吕小中较强烈的形式感在他的早期作品中就有所显现，并有过多年的尝试。他这一轮的创作选择了专心于抽象风格，并于2008年之夏在798的映画廊做了一个名为《自由行走》的展览。至于吕小中专注抽象的选择与其说是理性的、慎重的、功利的，到不如说是自然的、偶然的、率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