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永图忆入世谈判历程:曾将美国代表赶出办公室 2008-12-11 14:23:16 新京报
另外,美国谈成之后,全国的期望值都非常高,上上下下期望值都很高,有些人甚至提出哪天必加入世贸。
可我们又迟迟解决不了,当时在那压力那环境之下,(流泪)是对压力的一种释放吧。
新京报:上面给过压力吗?
龙永图:上面也没有说一定要我给个时间表。中美签了协议,全国到处都在关注,以前还是静悄悄的谈,这下每天都曝光。记者见到就问,到国务院开会大家就问:“哎,什么时候签呐?”,“怎么还没搞好啊?”。这种无形的压力、舆论的压力、民众的压力,都变成一种责任。当时我就觉得,哎呀,完不成这个事可怎么弄啊。
“入世前筑起万里长城”
新京报:15年,终于谈成了,终于入世了。如果再选择,还会参加这个谈判吗?
龙永图:我不会再做了,这个事情太难了。
新京报:为什么?
龙永图:现在年纪也大,精力不济了。以前一个星期飞两次美国也没觉得累,现在从美国回来一次倒时差,起码要一个月半个月的才能恢复过来。当时主要是责任在身,忘了时差,飞了20多个小时到了华盛顿,下了飞机就去谈判,谈完了提着包就走。当时不知道疲倦不知道时差,现在到我这个年龄再要我这么做,精力上没法支撑。现在,我回想起来,都觉得当时怎么可能这样子,一个月出四次国。当时领导都叫我“出国专业户”,整天要出国,整天在飞机上飞。
新京报:那时候是什么支撑着你那样拼命?
龙永图:一种责任在支撑,责任确实可以给人无限的力量。
新京报:入世7年了,你觉得我们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龙永图:最大的变化就是引进的一些新的理念,比如双赢。双赢可以说是在谈判过程中逐渐被接受的,最后中央认可。1999年11月15日和美国达成协议时,江主席说祝贺你们达成了“双赢”的协定,这是第一次从中央领导人口中提到“双赢”这个词,以前至少没有公开表示。
新京报:是不是因为和以前相比,才让你这样看重双赢?
龙永图:当然。以前中国人哪讲双赢啊,就知道你死我活,实际上是一个“斗”的哲学。所以引进了“双赢”、“国民待遇”等,就是要民营企业、国营企业、外资企业公平竞争,遵循公平竞争、透明公开这样一些原则。这些原则都是对中国体制改革提供的重要的理念上的变化。开放市场后,很多产业发展很快,比如汽车,这就给大家一个信心,中国只有开放才能强大,也不要低估中国企业的竞争力。
新京报:一路走来,有遗憾吗?
龙永图:总体上说没有太多的遗憾。我觉得基本上是过于保守,当时打的保险系数都是很高的。当时我们提出不开放金融市场,这次金融风暴,由于我们没有放开资本市场,我们受到的冲击就没有他们那么大。就像外国人说的,我们在入世前就筑起了万里长城,把中国的金融市场保护起来。这样看来,中央的关键性决策还是很对的。
□本报记者耿小勇实习生陈旺北京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