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特大火灾始末:官员遭行贿者诬告获刑 2008-2-27 8:59:11 南方人物周刊
庄学义说,直到他们买下房子,30多岁的大儿子才找到对象,去年结的婚。但是,结婚的时候,庄学义却在黑龙江继续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婚礼都没办。
“我们在这边,连银行都不敢贷款给我们,因为我们不是本地人,孩子也没有固定收入……”庄学义有些感慨。
受牵连者
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改变了不仅是庄学义的、还有更多有正义感的普通人的命运。
那位因鼓掌未遂被押出去的民警王玲,后来受到“行政记大过”的处分——“地区纪委前后三次要求公安局给我处分,第一次、第二次都被领导挡了回去,第三次终于给我处分,后来调离公安队伍。”王玲说,就是这个调令,让他从此离开心爱的刑侦队伍。
为庄学义调查取证的林业局法律顾问贾世英,遭到了“撤职处分”,理由是“私自取证、干扰办案”。
而更多为庄学义鸣不平的人遭到了报复:
高广龙,原图强林业局经协办副主任,“在审理、审判庄学义一案中,几次向省至中央投书,为庄鸣冤,干扰了庄案的审理、审判工作……经局长办公会议讨论决定:给予高广龙撤职处分”;
周万才,原图强林业局办公室秘书,“曾参与93人联名上书活动,又以治病为名先后四次去北京向全国人大、中纪委等以口头和书面的形式,为庄鸣不平,认为组织在调查庄学义一案中不实事求是,庄不是有罪,而是有功……决定给予周万才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
王全福,原图强林业局林产公司副经理(正科级),为庄学义鸣不平,第一次给了“留党查看”处分后,继续为庄鸣不平,第二次又将其职务降低一级,“当作一般干部使用”;
任天寿,原图强林业局机电科科长、高级工程师,因为为庄学义喊冤叫屈,受到“开除党籍、撤销科长职务的处分”,从正科级降至副科级,又降为一般干部;
李燕英,原图强林业局财务科长,因为为庄学义鸣不平,被排挤出图强林业局;
……
让人唏嘘的是,在1980年代后期,受到撤职、警告的处分,对这批原本年富力强的基层干部来说,几乎是最为致命的打击——他们的政治生命也许就此结束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高广龙远走辽宁大连;周万才主动离开林业局,到了古莲河煤矿;王全福再也没能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李燕英远走山东威海……
记者多次联系原育英林场副场长曾凡金,未果。熟悉他的人说,刑满释放后,他在图强干了一段小生意,后来为了生计,他离开图强在青岛安家,靠跑车为生。记者联系他的时候,他的妻子说,离家已有个把星期了,说是去了兰州。
当年,在法庭上,面对玩忽职守的指控,这位跑到图强报信的副场长说:我不过是个科级干部,育英林场有4个科级单位,叫我当总指挥能指挥得了吗?
庄学义说,正是这些善良的人们,因为自己的案子而落得个凄惨的下场,这常常让他心怀愧疚、寝食难安。
让他感动的是,在这二十年中,这些星流云散到全国各地的同事们,中年惨淡离职,投奔他乡,事业、家庭和子女也因此都受牵连,但从来没人因此埋怨、怪责过他。由于经济状况都不宽裕,他们之间偶尔才见次面、通个电话,这时也总是鼓励他,要他不要放弃鸣冤之路。
庄学义说,在这场长达二十多年的冤屈中,他除见证了落井下石、见危不救的丑恶、推诿责任、麻木不仁的官场文化之外,也收获了真诚、正直和高贵的人性温暖,“是他们让我觉得人生还是有意义的。” 迟到的平反
1988年保外就医开始,庄学义便踏上了漫漫上诉之路——去北京、哈尔滨、大兴安岭,一次又一次,“递出去的材料也有几十公斤”,但很多石沉大海。
有很多次,他自己也都几乎无法坚持,但是,一想起所受的不公,想起家人陪自己所受的委屈,想起那些因为他受牵连的人,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打起精神。
2000年,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田纪云,来到了13年前他曾指挥灭火的大兴安岭,实地听到了有关庄学义的案情反映,明确指出,“要搞实事求是,不搞实事求是那还叫共产党吗……” |